第50章(2 / 3)
这一觉安然睡的昏昏沉沉。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睡了的,但又感觉好像睁着眼睛挺了一宿。
将开了一夜的灯关掉,弯腰拿出拖鞋换上,又将身上的校服全部褪去,裤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中又带了点清脆的哐啷。
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有枚铜镜还有一颗半圆形的黑色石子,铜镜是从老头子房间找到的那枚,那石子就眼生了,手感光滑,入手微凉,看上只是去比围棋里的黑子稍微饱满了一点。
安然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随手将两样东西放在了课桌上。
这一觉虽然睡得不怎么样,但走出的理智这会儿已经回来了。对于自己能活着见到今早的太阳是有点意外的。毕竟她昨晚是真真切切许了愿,不同于上一次在湖面上时耍的那个小心机。
上一次,那东西问有没有愿望的时候,她耍了个心眼,说‘希望这个愿望能留到下一次。’
本是试探。
却没想到那东西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轻笑了一下,竟真的将她从那片水域里拉了出来,尽管呛了好几口水,但奏效了。
她那时以为对方没有再次诱惑自己许愿的机会。
但现在,她才意识到真正天真的人是她自己,让一个能招鬼却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许愿太容易了,对方甚至不屑于用小手段逼迫自己,自己就会像那只被赶着走上绞架的鸭子,上赶着将自己的脖颈套上绞索。
她承认,许愿的时候多少抱了点和镜子同归于尽的意思,有种自己一个人死实在有点亏,所以带上对方一起也算是造福人类的心态。
安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解决的麻烦,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镜子显然已经被对方就解决了。
而对方到现在还没来索取报酬。
她并不因此感觉到庆幸,倒是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如果那东西要的不是她的命...
只能说明一点。
它要的更多,甚至远远多于她的性命。
至于姜慧...
她下意识看向脚踝,上面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个问题显然也被对方解决了。
安然指尖轻触左眼。
脑海浮现出白色光点没入自己眼睛的场景。
吞鬼...?
不对。
姜慧说的黄泉路...指的是自己的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啊!
老头子...知道这事么?
她哥呢...
一想到这么些年,这两人一起瞒着自己,还放任她在质疑老头子行当的路上越走越远,就有种说不出的气闷,但其实更多的是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哪怕自己没有像他们一样自保的能力,但早点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也好啊,最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像个闯进高端局的菜鸟被那些东西吊着打!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几次差点没命,而这两个本来最该待在她身边的最亲的人却齐齐失联,安然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泪珠在眼底打着转,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要钱的往下掉。
安然发狠般地擦了把脸上的泪痕,暗自下了决定,等这两人回来,要是给不了她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她就离家出走!
这回要不是秦以淮...
她根本拖不到姜慧离开!
等等。
姜慧的执念是救出林异,而林异又和秦以淮成了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那是不是意味着秦以淮其实并没有死?
她舔了舔因为水分缺失而微微翘起死皮的唇,这念头就像是雨后的甘霖灌溉在原本已经干瘪的希望上,长出了新的芽。
说到底是自己没能将人带出来...
安然垂下长而柔软的睫毛,连带的遮住了那双如黎明破晓般坚定而又清澈的眼。
总是要将人带出来的。
她抿了抿唇,将地上的脏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扔进了衣篓。
捡到一半,一声唢呐奏起的哀乐由远及近顺着窗沿的缝隙传进了她的耳中。
杏花街虽说是白事一条街。
但这么些年在这儿办丧事的,今天还是头一遭。
安然觉得新鲜,靠近窗边往外瞄了一眼,只这一眼,她就察觉出了异样。
和她往常看到的送葬队伍不一样,加上最前头吹唢呐的男人一共才4个。
其次分别是捧着骨灰盒穿着孝服头戴宽大孝帽的孩子以及一对相互依偎着的夫妻。
男人拦着女人的肩膀,女人几乎依靠着男人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怀里捧着黑白遗照,哭的不能自已。
街道两边的店主站在自己店铺门前,三两成群凑着一起,对着那四人指指点点,安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虽说她对送葬禁忌一窍不通,但在清晨6点多就送葬的也是大姑娘嫁人---头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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