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安然看着男人身后探出他的肩膀的锁链咬牙切齿,那昂起的一端冲着她所在反方宛如几条随时等待发起进攻的盘蛇,她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谢谢。我自己会走。”
脚下被她踩得啪啪直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间怪没意思的,“可以了吧?”
“嗯。”
安然站在对方身前等着他为交易的内容做出说明。却见原本绷紧在他身上的锁链突然松垮了下来,虽然还缠着,但和之前将人几乎捆成粽子的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完全不同。
安然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脚下发虚。
他是故意的。
如果刚刚自己真的背弃约定逃了...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安然的表情,他尽收眼底,一侧唇角轻勾,那表情看不出是愉悦还是讽刺。
他走到木架前,拿起上面一个人偶,“我和她们做邻居很多年了…”
男人将“邻居”两个字咬的极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讽刺。
安然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再重复一遍之前说过话的话。
“所以能由我将送她们最后一程,也算是…”
“求仁…”男人手下用力,那娃娃身上便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蛛网状的裂纹,“得仁了吧…”
那个人偶应声而碎。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进了安然的耳膜。她身子一抖,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对方又拿起来了一个,“知道嵌在我身体里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么?”
他自问自答:“它叫伏羲石…”
“自我有意识起,这东西就在我身体里了…”
又一个娃娃应声而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彼之蜜糖,吾之砒霜。这东西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宝贝,但于我而言不过是如同附骨之疽的桎梏罢了。”<
什么意思?
男人却像是突然厌恶这么一个一个的捏碎娃娃,身后窜出几条锁链,对着两边柜子上的人偶们就是一通打砸。
只眨眼的功夫,地上便只剩了堆残肢断臂。
“我还以为你会为她们求情。”
“会有用么?”
“你觉得呢?”
安然摇头,“我觉得不管用。”
她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男人在发泄,大约是愤怒,或者多年来的囚禁看管压抑着的怨气。她不觉得自己能特殊到让对方放弃这种发泄。
而宣泄的情绪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除非源头断了,否则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引火烧身。
“你倒是聪明。”这话说的半阴不阳,嘲讽意味明显。
安然刚想说点什么,眼前蓦地一花,对方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中指上一抹,指尖便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他一手微微抬高,一手抬起安然的下巴,中指尖对着她的眉心,轻轻一掐,一颗圆润的血珠从伤口渗了出来,悬在指尖将掉未掉。
安然视线聚集到那颗血珠,没由来生出股惧意。下意识偏头,却被那人捏紧住下巴无法动弹。
“别动。”
男人盯着指尖的血珠,嘴唇轻微张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随着对方嘴唇的开合,对方指尖的血珠又饱满了些,似乎只要轻轻一颤,就会轻易地滴在她的额头上。
安然呼吸急促起来,明明只是一滴血,她却觉得那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终于,利剑坠落,那颗圆形的血珠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嗒。
稳稳落在了她的眉心。
那滴血...不是纯红色的。
安然讷讷的想。
还没等她想明白‘血为什么会是那样’,就感觉眉心一片滚烫,便如同坠进了一颗火种,烧的她眼睛一片血红。安然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下巴被人死死捏着,竟撑住了她全身所有的重量。
滚烫的火种顺着眉心不断下沿,顺着身体里数百数千数万甚至数亿的筋络快速游走,仿佛下一刻身体就会承受不住如此的高温顷刻间发生自燃一般。
男人盯着她的眉心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多久,安然眉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花纹,说是花纹,其实也有点像文字,硬说的是哪个字的话,约莫是一个变了形的‘役’。
暗金的‘役’字在她额头上时隐时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安然感觉自己像一只搁浅的鱼,徒劳的大张了嘴,却汲取不到一丁点氧气。而贯穿四肢百骸的火种燃烧着呈包围之势齐齐涌向心脏,心脏骤停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能呼吸了。
下一瞬尖锐的疼痛便如死神挥下的镰刀狠狠斩下——-在劈向心脏之前先劈开了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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