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安然躺在床上,看着黑与灰相交叠的天花板。有种跑了一场超越体能的马拉松,明明整个人累到不行,大脑却因为接受的信息太多,整个人紧绷地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尸体。
其实也不是全是坏消息。
也是有好消息的。
爷爷并没有因为她而放弃底线真的去伤害一个无辜陌生的女孩儿,她现在也不像过去那样毫无自保的能力。
这些原本该让她兴奋的跳起来,甚至还能即兴来一段扭秧歌的好事,但如今完全抵不上坏消息带来的连锁反应——-她赖以自保能力也好,现在这个新的身份也好,都是偷来的。
幽冥、轮回、阎王、判官、阴差...这些原本以为只会出现神话里的东西居然都是真的,更魔幻的是自己还成了这其中之一。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阴差竟也分阴阳。阴间的阴差负责接引死去的魂魄回归幽冥,但有时候因为死者怨气太深,执念太深,魂魄与阳间联系未断,而阴差在阳间逗留的时间又有限制,无法拘押魂魄就会变成夹在现实和地府缝隙之间的鬼。这个时候就要由阳间的阴差来处理。
而‘阳差’通常是阳间擅长阴阳之术的人,他们的工作就是将鬼魂与阳间之间的那一层联系斩断,斩断之后联系阴差引魂即可。但如果遇到阳差无法处理的鬼魂,就比如镜妖和很多鬼魂绑定的那种情况,就得由另一种人出面了——-判官。
判官,也分阴判和阳判。
阴判判入了阴间后的魂魄去向,阳判则能判逗留阳间的魂魄是能入黄泉还是消散于天地间。据说这世间只有阳判才能使得鬼魂魂飞魄散。
安然不知道真假,但照她哥的意思,她现在的身份就是阳判。
每一代安家人只有一个可以成为阳判,且一定是女儿。至于为什么,她哥也不清楚,只说祖上和地府曾有过协议,传承下来一直就是这样。
阳判为天生,天纵奇才,出生便与世间阴阳亲近,能与天地沟通,是阴阳术数的佼佼者。成年后更是甩同龄人甚至长辈们好几条街的天赋型选手。
这个名额自然不会平白无故落不到安然身上,她有自知之明。
别说天赋,她连最基础的都没弄明白。尤其像她这种连买彩票都没中过5块的人,更就不会相信她哥所谓钻空子、撞大运的说法。<
她不傻,这空子真要这么好钻,早就不是空子了。之所以说是空子,究其根本是因为这东西难钻!
虽然她哥也说了,因为安然受自身情况的限制,她和真正的阳判之间还有不少的区别。比如,阳判可以自己决定先处理哪件事,甚至可以先放置到一边,她不行,遇到就得管。再比如,人家可能只需要几眼就能看透鬼魂生前死后,但她不行,她得感同身受才能窥见些端倪,就像姜慧的脸会覆在脚踝那样。
而且她没有让鬼魂灰飞烟灭的能力,只能将其送入黄泉,而且必须在其彻底消失之前。
至于为什么,她哥也不知道,只是爷爷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那在之前。而这其中也许还会有其他限制,但只能靠安然自己摸索,因为这已经是爷爷能查到的所有内容。
而安然对此已经相当知足。
说白了除了这偷来的身份以外,她本身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就这已经是身份附带的优待了。不说能完全掩盖住身上那种对于鬼怪的致命吸引,但只要不遇到那种强到过分的鬼怪,一般鬼魂已经感应不到了。否则以她的体制,光站在原地就会被无数闻着味追来的鬼魂戳成马蜂窝了。
她也问过哥哥,既然自己的体制没法改变,为什么不让她早点接触玄学相关。多少也能有点自保手段。她哥听后则是一脸的苦笑:“爷爷其实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但...”
“有人告诉爷爷,如果想要你成为阳判,就不能学一点阴阳术数相关的东西,因为一是就算你学了,也用不了。如果一个人连阴阳都是缺失的,自然没办法使用与阴阳相关的术法。二是你必须保持白纸的状态,只有白纸才能通过考验。”
白纸...
考验...
说的会是那颗包裹着心脏被数道铁链勒紧的树么?
但这都不重要了。
虽然她哥含糊其辞,但她知道爷爷那样不喜欢束缚的性子是因为她才成了阳间阴差,还有她哥,如果不是她,他的人生也不会义无反顾扑在神鬼之上,从此没了第二项选择。
安然垂下眼眸,她不想难过自责掉些眼泪再说些对不起他们之类的话。她的家人拼尽全力为她斩尽了街头荆棘,那么接下来的路她不止要好好走还要走的漂亮,才不辜负他们的付出。
只是她的血...
她哥说她的血在这之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也就是说她的血是最近才开始有问题的,但如果是最近...
镜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哥哥...
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那个木盒。他是在忌惮什么么?还是有其他原因?
但如果...
她拿起枕头边的手机:【00:25】
还有35分钟,才到约定好的时间。
但如果盒子与她或者她的家人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另类的保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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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9】
今晚的门轴也格外贴心,安静到开门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安然光脚踩在地板上,夜晚的地板有点凉。下楼前看了眼她哥紧闭的房门,然后头也不回,一阶阶下了楼。楼梯很暗,但好在之前在房间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再加上这楼梯她不止走了千百遍,哪怕闭着眼将,她的身体也能记住台阶的高度和宽度。
只是楼梯并不如平时的那般,走几步就能看到头。越往下,漆黑的楼道越是像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永远都走不到头。
她的呼吸压得极低。
哪怕之前已经走了一次,这回再走,还是抑制不住紧张。
终于——-
一扇木门出现在了眼前,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下了台阶,站在门前却突然怯了场。仿佛挡在她眼前的不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薛定谔的箱子,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对方口中的交易和自己认为的不一样怎么办?她实在不想过前有狼后有虎的日子。
如果他想要自己放他离开...又该怎么办呢?
爷爷用层层机关将人锁在这儿...就能看出他有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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