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丝缕缠覆(1 / 3)
方洄一个人坐在酒馆里喝酒。
他今天没约齐敏,漂亮女孩搭讪也让他给婉拒了,一个劲往嘴里送酒,不知道的以为是失恋了。
心头那种郁闷的感觉,他想不到人可以倾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之前陈魄逼问他,他还不承认自己是监狱长派来的,这下被陈魄亲眼见到,算是彻底坐实了。
那一瞬间方洄是真的害怕,他既怕被陈魄报复,又怕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监狱长的冷酷面目。
他走出监狱长的办公室以后,手刚搭到楼梯扶手上,就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顺着幽静的楼梯间传下来。
“队长,你说监狱长和他弟弟,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人家家事,管那么宽?”
方洄慢慢停下来,屏住呼吸偷听。
“家事?我看不像吧,关禁闭跟家常便饭一样,还打成那个样子...会不会...”
另一人沉声打断他:“你要是想死,就继续这样到处问。”
被训斥的人立即噤声。
是行动队的人。
后面方洄又听了一会,都是些琐碎的废话,于是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早在主控大楼和陈魄第一次碰面,方洄已经猜到他们两兄弟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过大家族争权夺势向来如此,他也没敢往深了想。
听了行动队那两人的对话,他又从记忆中捡起一些细枝末节。
路修斯要陈魄交出一件东西,为此囚禁了他八年。
他们管那东西叫...钥匙?
方洄心思一转,已猜出了七八分。他决心不趟这滩子浑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一不小心就要交代进去。
悲哀的是,他的脑子一点也不听话,任凭陈魄的声音回荡。
“我没有罪。”
100个犯人里大概有99个都觉得自己没有罪。
但如果真的有犯人在承受与自身罪行不对等的刑罚呢?
我也是帮凶吗?
酒馆里乱糟糟的,吵得他头都要爆炸了。他抬手撑在自己额头上,闭上了眼。
一阵风轻轻拂过,有人落座在他身旁。
方洄往边上瞟了一眼,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坐在身边的是个女人。
她身上没有甜腻的脂粉和香水味,举手投足带起的风中只有凛冽的寒气,像清晨的露水。
女人向方洄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的名字是碧翠丝。”
“方洄。很高兴认识你。”
“是个好听的名字,怎么写?”
方洄眨眨眼,拉过一张纸写在纸上。
碧翠丝脸上妆容极淡,眼神却灼灼明亮,慢慢念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方洄看着她闪亮的金发和碧绿的眼瞳,感觉她在读这句诗时有种错位的奇特美感。
“你中文真好。”借着酒劲,他心里又蠢蠢欲动。
“一个前辈教给我的。”
“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名律师,”碧翠丝淡淡笑着,声音低沉平稳,“陈魄先生的私人律师。”
一下子酒全醒了,方洄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而他此时连掩饰的余力都没有。
陈魄的名字从他刚刚起意的对象嘴里说出来,一下子让他想起在厕所隔间,那种隐秘而痛苦的欢愉。
“...唔...我先告辞了。”方洄垂着眼睫,尽力显得镇静一点。
不等女人答话,他已经披上大衣朝外走去,出了门一头扎进小巷里。
他常抄这条近路回家,平时一对对男女靠在墙上拥吻,气氛暧昧,但今天却很冷清,越往深走人影越少。
雨丝暗挟在冷风里,地面点点洇湿,不久之后,细密灰白的雨线斜斜填满了狭窄昏暗的小巷。
铺白松散的雨声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声音。
方洄顿住步伐,微微侧耳去听,忽然瞳孔一缩,立时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后心处的衣襟被用力一扯,方洄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背后那人拧着他手臂把他按倒在地。
方洄只觉得脊背被人死死顶着,毫无起身之力。
高处摔落的雨滴在脸旁炸开,他大口喘息间,又闻到了刚刚告别不久的熟悉的气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