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陪伴(2 / 3)
两个人都很忙,见面的时候不多,见了面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比较适合的消遣方式就是这样,何况对于他们来说,散步也不无聊。
要么在中央公园,要么在哈德逊河边,要么就在纽约随便哪里的街头,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离很近,有的时候会触碰到,或者叠在一起,彼此消融。
他们就这样聊着天,漫无目的地闲逛,感受绿地自然,感受湿润转冷的风,感受时代广场繁华夜景……感受不易察觉到的,身侧人的心跳频率。
感受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
夏季初的某一天,温涟告诉她,自己找到了份新工作,包吃住,之后不住公寓了。
雇主很大方,帮她继续付了房租,所以秦然可以不用找新舍友均房费,不过如果她一个人孤单的话,可以再找个新舍友,还可以多拿一份房租当收入。
这套公寓虽然老旧了些,治安也一般,但是仗着在学校附近,价格也不是很贵,招租的话也方便。
不过秦然也快毕业,而且转念一想新舍友还需要磨合,就否了这个提议,表示自己住也可以,再加上她在公寓的时间也不多,来不及感受什么孤独不孤独的。
温涟点点头,没有再坚持。
秦然在她临走前还帮忙收拾了一下行李,两人住了大半年,也算熟悉,她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新工作啊,需要出去住。”
话落,就见温涟把手上的衣服往行李箱里一摔,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住、家、保、姆。”
见状,秦然没有再多问。
送走了温涟,秦然自己住了一段时间,正常上课,下课,追新闻。
有次做非法偷渡的选题,跑了趟另个州跟踪了一周,再因为要赶着交稿,她一直没休息,回来的路上处理了一部分,回到公寓后把剩下的部分紧赶慢赶完成了,发了邮件过后她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一直昏睡到大半夜,忽然被一声巨响惊醒。
秦然迷朦睁眼,脑子里反应了好一会,直到又一声响,她才后知后觉,是枪-声。
美国不禁-枪,她这大半年来遇见过暴乱事件,也追过枪-击新闻,但往往那个时候都是远远围观,或者事后了解,离枪-声也很远。
这样近在耳畔,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职业素养战胜了心里的恐惧,秦然从沙发上弹起身,拿过手机往门边去。
她打开录像,将摄像头贴近猫眼,同时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猫眼的视野不广,就只能照到门口加上一点左右两侧的范围,而正好,枪-声就来源于她斜对面的那间公寓。<
秦然有点印象,那里住着一个黑人男孩,不是同校的,在附近街区工作,偶尔看见她和温涟,还会和她们打声招呼。
此时,那扇公寓门半开着,应该有个人躺在门内的地上,一双脚漏出来,地上慢慢淌出鲜血。
门口站着一个白人女生,手上举着手-枪。
似乎感应到什么,她扭头看过来。目光锁着秦然面前这扇门的方向。
画面有些抖,秦然屏住呼吸,另手握上右手手腕,控制住自己下意识的手抖。
那个人只看了一眼便移回视线,秦然看着她枪-口收回,然后,转向自己,枪-口抵上下巴。
在她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秦然闭上眼。
手机摔到地上,磕到地板,发出沉闷一声响。
秦然再也忍不住,冲到卫生间,付在台盆上干呕,眼泪和胆汁一起出来。
……
深夜也有很多人没睡,再加上枪-声很大,不少人和她一样惊醒,她手机里加的那个这栋楼的中国留学生群一直在刷着消息,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响在公寓楼下,有人报了警。
秦然看见外面警察过来封锁现场,她开门出去,刻意忽略走廊地上漫着的一大滩血液,和警徽看起来最高的那个警察交涉。
她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是哥大新闻学院的学生,同时也是名记者,之后提供了那条视频,希望可以跟着调查报道。
有她那条视频,案子很明朗,警方当然愿意接受她这个条件。
之后几天,秦然跑了几趟警局,配合警察把报道做了,联系她经常供稿的那家媒体,投稿发出。
很简单的感情纠纷,闹出两条人命。
原本秦然对这种事件关注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新闻价值,但是这两条人命就在她眼前消失,其中一个还是她的邻居,偶尔还打着招呼。
她有点茫然,一种久违的,很久没有体会到的痛苦重新将她包裹。
秦然病倒了。
只是普通感冒低烧,但烧了两三天不见好,身子绵软无力,昏昏沉沉。
她给导师发了邮件请了假,在公寓里睡了两天。
乏力到根本动弹不得,饭没吃一点,水也没喝几口。
说睡也睡不安稳,忽梦忽醒。
任何一点动静,或是楼上楼下有人走动,或是楼外街上汽车鸣笛,都能将她从睡梦中掉落惊醒。
第二天傍晚,她听见动静,惊惧地睁开眼,发现卧室的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
窗帘拉着的窄小屋内,这一角昏黄内,她床前立着道沉默的影。
缓慢撑坐起身,那人也慢慢半蹲下身,长风衣下摆落到床边地毯,与她平视。
他眉眼还落着倦,依稀有点时差没倒过来的困意,在缱绻的暖色灯下更显柔和,他目光不算平静,很沉很深,直直看向她,语气轻柔,带着叹息:“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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