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专访（2 / 3）

但是这件事在网上风浪那么大，远亲近邻也都知道，之前许久不见的各种故人都来探望，探望完，在病房门口把眼泪一抹，说现在谁都难做，他们也有什么什么困难……

白倩倩装作听不懂。

老爸走了，老妈依旧在沉睡，她孑然一身活着，每天往返家和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说到这，她告诉秦然，她在医院附近买了个二三十平的小单间，首付几万块，月供几百，打算之后就这样定居，以这样的状态活着。

说话时，她双眼中是麻木的迷茫。

秦然说当时她在网上发的那条讲述她家的小作文看哭不少人，问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白倩倩一时还有些木楞，反应好一会，说：“那条啊。”

她说，当时什么都不想，只知道老妈手术需要钱，老爸刚身亡，她一个人撑不起来这个家，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了，才宣泄出来，没考虑那么深，她只是绝望，只是想要钱。

在那之后，她听说了网上的言论，也知道因为她这个行为，当时一边倒都在骂陈司言，间接给卓起造成了很大损失。

说到这，白倩倩盯着秦然，想聚出些情绪，双目却只是空洞：“实在抱歉，如果秦记者您能见到那边的人的话，可以帮我传达一下吗？”

秦然点点头，应下了。

采访到最后，她问她：“网上现在也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他们觉得你很坚强，你的文字也很有温度，所以之后你有在网上更新的打算吗？如果缺钱了，也不失为一个副业。”

白倩倩认认真真想了一下，她摇摇头。

“秦记者，”她说，“这样有什么意义吗？何况我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然没有回答。

采访结束，秦然抱了她一下，她也不清楚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白倩倩也回给她一个拥抱。

体温相触的这个瞬间，秦然意识过来，她和白倩倩是一样的。

长久陷在绝望里，献祭出了自己的时间，身体，人格，几乎一切。

总是想着结束就好了，结束了就解脱了。但是到了事件终结的那天，没有什么解脱，也没有什么如释重负，只有好不容易从深坑爬出来的疲惫和面对眼前陌生环景的迷茫。

结束了也没有变好，只是带着伤痕回到起点，不知道往哪里走，不如再次经历痛苦，起码清楚自己是该去面对，去解决。

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绝望，被吞吃，驯化，习惯，依赖。

离开医院前，秦然问白倩倩要了她老家的地址。

之前在一切事件都还没发生时，准备第一版专访的时候，秦然就打算去看看他们的老宅，毕竟是在那里，白倩倩的妈妈摔倒昏迷，那也是当时他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当时想着拍摄点素材用做背景介绍，现在策划里虽然没有，但来都来了，秦然还是打算去看看。

白倩倩给出地址，是在下面县城的村里，她把钥匙给了秦然，自己因为还要陪床，就不跟着去了。

在市区宾馆住了一晚，晚上下了小雨，春季多雨天，小雨淅淅沥沥的。

第二天上午天色灰蒙蒙，秦然带着黎青陆淇按着地址找过去，一路问了不少人，辗转来到白倩倩给出的老宅地址，走了不少路，裤腿沾了不少泥点子，鞋也沁上不少泥水，满身狼狈。

秦然忽然想起沈珩初来找她的那个时候，大概也是如此。

到了白倩倩家门口，还没准备好钥匙开门，就见门半敞着，邻居端着一桶槽食从自家出来往这边走，正好几人撞上。

那邻居大娘看他们停在白倩倩家门口，一脸戒备：“你们谁啊？来干啥的？”

陆淇上前表明来意，说是记者，过来她家拍摄，昨天在医院和她说过了。

说完，亮出记者证和白倩倩给出的钥匙。

大娘哦了一声，清楚了。她带着桶推门进院，领着他们也进来，边走边说：“那你们见到她和她说一声啊，她家羊生了，没人喂，我这几天过来喂喂，你们让她和我联系联系，看看是该杀还是该卖。”

秦然他们跟在她身后，还没过院门便听虚弱的羊叫。

走进院里，正好看一只小羊羔站在院中一角菜地上，下过雨，土都是泞的，那羊不知道怎么从围栏里跑出来了，蹄子陷在地里，走不动。

边上羊圈里面几只老羊被围栏圈着，向这边叫着，左右踱步。

“这咋跑出来了，怪不得一大清早就在那叫，”大娘嘟囔一句，拎着桶走到羊圈边上，招呼他们一声，“帮忙看看别让它跑出去了，我先进去喂个羊，马上给它携进去。”

“我来吧。”秦然说着，走过去，把它从泥沼里抱起。

看着大娘喂完羊，关好羊圈，秦然也不多耽搁，三个人简单逛了逛，在房子四处取了景，便收工回了市里。

坐高铁临走前，记得大娘的嘱托，秦然去医院还了钥匙，说了羊的事情：“还有很多事需要做，休息够了就慢慢处理吧。”

白倩倩接过钥匙点点头，后知后觉，如梦初醒。

回去路上，黎青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活跃，翻看着这两天拍的素材，她同秦然叹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空余满腔感慨形不成言语。

秦然让她别想那么多，随她一起看了看素材，商量什么剪。

陈司言那边不清楚怎么沟通，但秦然不想放弃，还是又给他的手机号发过去短信，希望争取到一个机会，所以这边的片子一时也不着急，两人有些时间讨论考量。

期间，陆淇也主动加入进来，秦然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回到海市，三人分道扬镳，黎青叫的车先到，她先一步离开。

在秦然也要走时，陆淇叫住她，同她郑重道了个歉，他说：“我之前确实是狭隘了，你很好，很优秀，所以我在这和你说声对不起，之前对你那种态度，也给你造成不少困扰……”

“其实没什么的，你的评价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话落，见他出神，秦然冲他礼貌笑笑：“毕竟我们也只是同事，也有竞争关系，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有些偏见和嫉妒很正常，至少你没有背后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