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标题（1 / 4）

「行我知道了，报道马上发，你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刘曦月回她。

一通忙完，现在也挺晚，四点多将近五点，秦然全无睡意，但满身都是疲惫，打车回家，车上，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看见的白勇的尸体，感觉胸口有点闷，她控制住不让自己深想下去，可思绪总忍不住飘忽，飘到一群保镖围着的贵妇人，飘到白倩倩通红的双眼，飘到地上散落的沾满血的零钱，飘到前不久的深夜，白勇还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拿掌心盖着眼泪。

明明前几天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专题报道，明明后天就可以开始录制。

明明，明明……

秦然胸口堵得更厉害，仿佛那些血液和碎钞混杂着，倒灌进她的喉咙，她又想起昨夜聚会时奢华的摆设，酒池肉林……

“不好意思，麻烦停下车。”

终于再忍不住，她捂着口鼻冲司机闷声说道。

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见她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急忙靠着路边打着双闪停下。

急匆匆推开车门，秦然下到路边干哕，只是徒劳，只剩苦水泡满整个胃腔，连同心脏。

“……没事吧。”

司机递过来一瓶水，站在一边目光担忧地问道。

摆摆手，秦然没接他递过来的水，只摇摇头，轻声道：“没事，麻烦您了。”

“不麻烦，您晕车是吗，”司机见她重新坐回车子，自己也跟着上车关上车门，按下她那侧的车窗，他贴心道，“那我开慢点，窗户给您开开，您可以吹吹风，会舒服点。”

秦然没说话，吹着初冬凌晨冷冽的风，她竭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打开手机刷视频。

只是视线空泛着刷了几条，她都不记得说了什么，只恍恍惚惚。

凌晨五点整，车子到了目的地，进不去小区，给她放在门口。秦然下了车，往家走着，进电梯前，她打开关注的官号查看更新，三分钟前刚发布一条新视频，封面是两辆车惨烈碰撞的现场，标题大字写着：「玛莎拉蒂深夜飙车，撞死小摊贩。」

看见这则标题，秦然步子顿住，还没点进视频看，便退出软件给刘曦月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在快自动挂断时被接起。

听筒那边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钥匙的碰撞声响，估计刘曦月也是刚到家，看见她电话这个时候打来，她有点疑惑，问她：“秦然？怎么了？”

她声音有点疲惫——确实，凌晨爬起来赶新闻，忙活那么一大通，亟需休息。

秦然直奔正题，复述了一遍视频上半部分写的标题：“曦月姐，这个标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要不要改掉。”

见她打电话过来只为说标题的事情，刘曦月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更显疲惫，不过还是回她：“我觉得还可以，这个标题和视频都是陆淇做的，报道也是他写的，我看过没什么问题才往外发，陆淇是编辑部的老人了，发报道发过许多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闻言，秦然沉默一瞬。

刘曦月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见她没动静，问她：“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先挂了，我们都早点休息。”

赶在她挂断电话前，秦然出声，她语气带着点犹豫：“曦月姐，我觉得这个标题有点故意引战的成分，要不我们还是改一下措辞比较好。”

“哪里引战？”刘曦月反问她。

“玛莎拉蒂和‘小’摊贩。”

都是做新闻的，个别字眼上的不妥当大家都心知肚明，相信刘曦月也能发现，不过秦然还是指出：“写轿车和三轮相撞一死一伤会更妥当点，直接写豪车和小摊贩，刻意加强这点对比，不就是……”

“秦然，”刘曦月那边的水流声停住，她深吸一口气打断她，她说，“这不是事实吗？我们只是陈述事实，不对吗？”

“再说，”她语气顿了顿，还是说出口，“那个摊贩，确实是很惨，不是吗？你当时也看见了。”

“我承认，这样的标题确实在加强这个对比，但是现在大家都这么写，要不哪来的流量，哪来的数据，我们台怎么走下去？受众不也习惯了吗。”

秦然没有再多言。

说了声知道了，她挂断电话。

回到家里打开门，周泽旭还在睡着，睡姿安稳，身上的毛毯也没乱，期间应该没醒。

靠在沙发边，秦然抱着膝坐在他身侧的地毯上，找出了耳机看完整个视频。

一些现场素材，加上她的播报，直到现在，她才看见自己刚刚录制的效果：她站在撞击惨烈的事故现场前，背对着一地残骸和来来往往的警察。凌晨被叫过来，又在摄像机开始录制前流过眼泪，但是在镜头面前，她异常冷静，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磕绊，口条清晰，业务能力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秦然却开心不起来。

看见她身后的那些血迹，她就忍不住想起来白勇惨烈的死状。

按了暂停，秦然仰头闭目，听着身后沉睡着的周泽旭平稳呼吸声，她静静平复一会情绪，才接着将视频看完。

看完后，她又去公众号看了一眼，果然也发了，是则简讯。

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完，她又回到短视频软件，看着没到一会就涨到一万的点赞量，翻起评论区。

如她所料，评论区果然有一些因标题所引发的评论：

「又是豪车撞死人，这些有钱人眼中到底有没有法律，建议严惩。」

「玛莎拉蒂，这款落地六百多万吧，够买这摊主几辈子命的。」

「太惨了，没钱活该被欺负吗？」

……

晨光升起，透过秦然面前未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窄窄的一条线从她身前爬到她的膝盖，再到她的眼。

盯着评论区，她一遍遍刷新，看着新评论越来越多，视频的点赞量也从一万多跃升到六万，秦然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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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初在凌晨一点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