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捡个人鱼做老婆 » 第162章

第162章(1 / 3)

每一次醒来,记忆都像是被粗暴地撕去了一页。

丁茜茜坐在床边,四柱床的床幔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墙壁上那些模糊的人像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眼神空洞地投向房间的中央。

窗外,惨白的日光勾勒出院子里枯萎藤蔓扭曲狰狞的影子,深深扎进她疲惫的眼底。

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抓住脑海里那些飞速溜走的碎片——刺骨的冰冷、令人作呕的墨绿液体、绝望的拍打声……它们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只留下圈圈扩散的、令人心悸的涟漪。

“姐姐,你醒了?”清冷的声音像冰水浇在颈后。

丁茜茜猛地一颤,心脏骤缩。

妮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依旧是那身刺目的酒红色洛丽塔裙,裙摆繁复的蕾丝花边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网。

她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白瓷碗,袅袅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药味。

那气味瞬间攫住了丁茜茜的呼吸,胃部条件反射般剧烈抽搐。

“我……我不饿。”丁茜茜的声音干涩发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冰凉的雕花床柱。

妮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像一张劣质的纸。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声轻得诡异。

“妈妈交代过的,”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药对你的记忆恢复有好处。”

她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丁茜茜,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只有一片阴冷的死寂,“趁热喝了,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又是“妈妈”。这个称谓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丁茜茜混乱的思绪。

李红梅那张温柔又扭曲的脸在记忆的碎片里一闪而过,带着地下室浓重的血腥和霉味。

她看着递到唇边的药碗,浅褐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出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反抗的冲动在血液里奔涌,但身体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

妮妮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在之前的“照顾”中早已证明蕴含着远超外表的、令人绝望的力量。

屈辱感混杂着恐惧,几乎将丁茜茜淹没。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如同碰到烧红的烙铁。

妮妮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像无形的镣铐。丁茜茜屏住呼吸,如同吞咽毒药般,将那苦涩、粘稠的液/体灌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麻木感瞬间从喉咙滑入胃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熟悉的眩晕感随之而来,像沉重的黑幕缓缓落下。

“乖。”妮妮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她收走空碗,转身离开,裙裾在门口旋出一道暗红的弧线,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微弱的光线。丁茜茜瘫软在枕头上,意识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浮。混乱的碎片在黑暗的泥沼中翻腾:

金属墙壁冰冷的反光……某个模糊不清、却让她心口剧痛的身影……还有撕心裂肺的尖叫……是谁在尖叫?

她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单薄的睡衣。窗外已暮色四合,房间里一片死寂。

头痛欲裂,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刚才那些闪回的碎片,随着汤药的下肚,又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额头,徒劳地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捞到一手虚无。

一种尖锐的恐慌攫住了她——妮妮在抹掉她的过去。一次一碗汤药,她的记忆正在被系统地、残忍地清除!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地撞击着她的神经。

接下来的日子,丁茜茜在表面上,她顺从得像一个真正的、大病初愈后记忆混乱的姐姐。

她按时喝下妮妮送来的每一碗汤药,努力扮演着被药物“安抚”后的温顺。她不再追问过去,不再提及李红梅,甚至对妮妮那无处不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也报以茫然或虚弱的微笑。她像一片沉默的叶子,任凭名为“照顾”的寒流裹挟。

但暗地里,丁茜茜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她开始仔细观察妮妮的行动规律,像研究监狱守卫的换班时刻。妮妮并非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

她发现,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妮妮会回到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属于她的房间,锁上门,在里面待上大约一个小时。

那段时间,房间里偶尔会传出一种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刮擦声,如同指甲在反复搔刮着硬物表面,听得人头皮发麻。

丁茜茜曾借口找水喝,试图靠近那扇门。刚走到几步开外,那刮擦声便戛然而止,门内陷入一片死寂。

随即,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妮妮苍白的面孔出现在门缝后,那双阴郁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她,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

“有事吗,姐姐?”妮妮的声音毫无温度。

“没……没什么,有点口渴。”丁茜茜强作镇定,心脏狂跳。

“厨房水壶里有温水。”妮妮淡淡地说完,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直到她僵硬地转身离开,才缓缓关上门。

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丁茜茜知道,那是警告。

妮妮的“照顾”,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寻找出路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利用妮妮短暂离开的间隙,像幽灵一样在别墅空旷的房间里穿梭。

一楼客厅那扇巨大的、通向花园的雕花木门被一把厚重的黄铜挂锁锁得严严实实。她不死心地推拉,沉重的门板纹丝不动,冰冷的锁舌嘲笑着她的徒劳。

窗户更是奢望,每一扇都从内部牢牢钉死,钉死的木条深深嵌入古老的窗棂,带着一种积年累月的、不容置疑的禁锢意味。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