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匿娇(1 / 3)
◎“这幅栀子花……”◎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将燕城璀璨的夜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南雁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却不是工作笔记,而是一本陈旧的相册。
相册边角磨损,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是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她轻轻翻过一页。
照片上的女人还很年轻,穿着素雅的碎花衬衫,站在一片开满栀子花的小院中,笑容温婉,眼神清澈,带着南方水乡特有的柔润。
那是她的母亲,南栀。
照片背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一九九零年夏,于黎城家中。”
南雁舟的指尖拂过那行小字。
那天与陈秀娥直播时的情景,尤其是陈秀娥打量她时那种专注、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的眼神,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老人最后那句关于她名字“有股悲凉味”的评价,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
那绝不仅仅是对一个名字的随意感慨。
苏策划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陈老师最近好像在私下打听一些湖城早年间文化系统老人的事情,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南雁舟合上相册,深吸了一口气。
猜测令人不安,但职业本能让她无法忽视这些细微的异常。
陈秀娥是目前最明显的线索源。
这位老人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从她直播时主动要求由自己访谈、以及那种超乎寻常的配合与回护来看,她似乎并不吝于给予南雁舟机会,甚至,可能是在等待某种接触。
几天后,南雁舟接到了来自南城的正式邀约电话,是陈秀娥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打来的,邀请她前往湖城,到陈秀娥位于老城区的工作室,为之前敲定的那期“当代女性奋斗”深度访谈进行前期沟通和素材收集。
对方转达陈秀娥的意思,希望南雁舟单独前来,无需摄像团队,只是“先聊聊,熟悉熟悉人,也看看环境”。
这正合南雁舟心意。
她向台里请了假,踏上了前往南城的高铁。
窗外景色飞驰,从北方的初春萧瑟,渐变为江南的湿润青绿。
南城,这座母亲求学、留下青春印记的城市,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
陈秀娥的工作室不在繁华的文创区,而是隐在南城老城一条临河的小巷深处。
白墙黛瓦,木门虚掩,推开时,门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院子里有口老井,墙角种着几丛翠竹,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苔藓和淡淡丝线的气息,静谧而悠远。
“来了?路上还顺利吧。”陈秀娥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她正在一张宽大的案几前分理一束极细的金线,身穿靛蓝色土布衣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比在燕城演播厅灯光下更多了几分居家的安然与深邃。
“陈老师,打扰您了。”南雁舟微微躬身,将带来的一个雅致礼盒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一点燕城的豌豆黄和茯苓饼,听说您喜欢清雅茶点,配着尝尝。”
陈秀娥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微笑意:“费心了。坐,尝尝我们南城的明前茶,刚下来的,滋味正清。”
茶汤嫩绿,香气清幽。
两人隔着案几坐下,一时无话。南雁舟并不急于开口,她安静地品茶,目光自然而然地打量屋内的陈设。
屋子古朴雅致,最多的便是各色丝线和绣品。
她的目光最终被陈秀娥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装裱精致的工笔小品吸引。
画的是几枝栀子花,清雅秀逸,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那馥郁的香气。
然而,更让南雁舟心跳加速的是画作的题款——那清秀飘逸的字体,她再熟悉不过,是母亲南栀的笔迹!旁边还有小字:“南栀甲戌年夏于南城”。
甲戌年,那正是母亲在南城师范大学读书的年份。
“陈老师,”南雁舟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指着那幅画,“这幅栀子花……”
陈秀娥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到那幅画,眼神柔和了下来,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哦,这幅啊。是你母亲画的。”
尽管已有预感,亲耳听到确认,南雁舟的心还是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证实感填满。
果然,陈秀娥认识母亲!而且关系似乎不浅,否则不会将母亲学生时代的画作珍藏至今,还挂在如此醒目的位置。
“您认识我妈妈?”南雁舟问,目光紧紧锁住陈秀娥。
陈秀娥转过身,重新面对南雁舟,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南雁舟强自镇定的面容。
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重量:“认识。很多年前了,她在这里读大学的时候。是个安静、有灵气、心性很好的姑娘,喜欢看我绣花,有时也自己画上几笔。这幅栀子花,就是她那时留下的。”
原来直播时那探究的眼神,那句关于名字的感叹,都源于此。
南雁舟忽然明白了。
陈秀娥在演播厅第一次看清她面容时的怔愣,或许正是因为从她脸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我妈妈……从未详细提过在南城读书时的事。”南雁舟斟酌着词句,“她后来回了黎城。您和她,很熟吗?”
陈秀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没有立刻回答。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安静的光斑,空气里只有金线掠过缎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的摇橹声。
“算是投缘。”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