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今晚,你是我一个人的(1 / 2)
原是一场臆想,施禄年清早起来发现院外湿漉漉的地面,暗骂自己蠢出天了,林妈说他是昨晚回来冻着脑袋了,才会将雨滴听成雪花落地声。
施禄年坐在桌前吃早饭,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其实他也是见过雪的。
不过那得是十一二岁的时候了,从未下过一场雪的弥渡,偏偏在他又一次被云翡追着打无处可去的夜晚降落。
显得他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孩,不过他那副尊容,并不可怜,反而吓坏了好端端走路打算去放烟花的魏伯林。
两人的初见并没有惺惺相惜、恨不得结为异姓兄弟的感觉,魏伯林见他脸上左一块乌的右一块青的,衣服还邋里邋遢,乐不可支地笑了一声,然后走出去没多远就踩滑井盖,摔得他龇牙咧嘴,这次换施禄年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随即,叛逆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不对的施禄年,和这个同样破了相的魏伯林在这个冬夜因为相互比较,而觉得自己好像要幸运一些。
幸运没有一直眷顾施禄年,可以说他从来都没有不倒霉的时刻。
青春期幡然醒悟打算认真学习,结果在第二天重要考试前因为见义勇为摔着自己的右臂,如果他是左撇子的话,想来如今他说不定是一个早就赚得盆满钵满的金融男。
又或者稍长一些后,没有在选拔赛中没突然犯倔,因为人家的一句无心话而较真地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的话,也不至于到最后真的尝到苦头的只有他自己,还心生怨怼,若非心理疏导及时,如今他都不会这么健康。
诸如此类的情况有很多,包括在结束十年军队生活出来后,学着做生意都好像要比别人更费力些。
不过好在他心脏强大,总能解决。
现下也不例外。
在施禄年自觉宽容大量多给婵香几天处理事情的时间里,人家确实有惦念过他。
但想想也知道,婵香的这份惦念实在成不了气候,在他等得不耐烦了,让王符正去看看,言外之意也就是直接把人接过来的时候,人家早背上了小包,要去码头坐船呢,看那样子像是要不告而别。
王符正说得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施禄年啪地一下挂断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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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香心有不舍,可家人的轮番劝说之下,她也想了想,若是后面自己单独坐船回家,再加上换车转车,她肯定晕头转向,而且路上说不定还会遇见坏人,万一对她起了什么歹念,才是叫遍天地皆无所应。
婵香来此处后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实有很多想法打算用在自己感兴趣的衣裳上,但如今梁家老两口要走,她爸妈也不好说什么来都来的了,玩几天的话,自然也要跟着走。
赵兰这次完全就像有备而来,看婵香忐忑思索着怎么回应要不要回去的这些天的憔悴模样,始终一言不发。
临到头了,才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婵香这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黄纸上字迹潦草,赵兰看得却不费力,想来在来的路上一定在心里排演过好多遍,以至于说起来很有气势,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大师说的话准没错,婵香,你就受累替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给士宣上上香,供供牌位吧。”
那黄纸据说是他们在来之前,请镇上的算命大师写的,照做后能使得枉死亡魂走向往生路。
婵香实在惧怕这种灵灵怪怪的东西,捏着鼻子低头听得昏昏沉沉,却不敢反驳她不想做这些。
倒是薛桐,等大家确定下离开日期的那天,把她叫出去,惆怅地问她是怎么打算的。
傍晚的街道人不多,天冷,婵香揉了揉有些凉的鼻子,低头绞着衣摆,踌躇说道:“我得见见他,说清楚才好。”
“能说清楚吗?”并非薛桐不相信妹妹,而是那晚的相处,再加上这些日子从妹妹身上发觉的不一样,让他很难相信施禄年会这么轻易地放开手。
毕竟在他的多方打听之下,他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在梁士宣都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就已经跟他妹子认识了,后来更是在梁士宣出海后直接上门将人弄去了他家里当保姆。
婵香没把实话告诉大哥,怕他晓得后连她都骂,只说自己是给施禄年做做饭、做做衣裳的,拿一份薪水。
薛桐拍拍婵香的头,长叹一口气,他当然感谢施禄年在妹妹心生绝望时伸出的援手,可趁人之危这件事他绝对没得跑,这么一个人花大力气要把婵香留在身边,叫他怎么能相信婵香嘴上保证的她能说得清楚?
何况,就算婵香说清楚了,那个男人能答应?
婵香对亲密的家人露出依赖的目光,薛桐见此,更想叹气了。
磨磨蹭蹭好几天,他们买了好些弥渡的特产,婵香几乎掏空了自己剩下的那些钱,装了几袋子给梁家老两口和她爸妈。
这天早上,薛桐跟父母商量好了,他们先回,他要留下来陪婵香,不好叫别人欺负了去。
钟宝儿也认可这主意,婵香素来有心软的毛病,现在手头上还有一间铺子,眼红的不知道有多少。
婵香纠正她:“不是我的,我只是在那里上班。”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即便现在手艺见长,但并没有自信能盘下一家店,还能把它经营好。
钟宝儿哦了声,不甚在意地说:“那好吧,我也管不了你。”
“妈。”婵香无奈叫她。
钟宝儿看薛桐,“要待多久心里有底吗?”
“少则两三月吧。”
钟宝儿点点头,揉了揉肩颈说:“反正时间不要太长了,你们两人在一块,这样也好,我和你爸也能安心些。”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元旦过后没几天,梁家人和婵香爸妈坐上回去的船,他们一早起来去码头送别。
薛桐站在婵香身后,“还真别说,这趟的人怪多。”
婵香眯了眯眼,用手挡着逐渐上升的太阳光,认同他的说法:“确实,这都是要回家过新年了吧。”
“哥,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想在弥渡玩玩,才跟爸妈说要看着我?”
“鬼精鬼精的,妈怎么就老是看不出来你这丫头心里蔫儿坏藏着事。”薛桐想起来,“那什么,我跟你去店里,我自己也找点儿事干,等两三月过去,等事儿落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婵香嘻嘻笑起来,说:“好呀好呀。”
等船开走后,他们用力朝父母挥手,直到看不见船了,才往回走。
兄妹两人关系极好,即便因为长大而天然生出的分寸,在此刻也为爸妈没看着他们两而稍微溶解掉了一点,其间亲近的氛围实在让人不忍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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