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50颗星星(1 / 4)
瑞京的春天很短暂,转眼就进入初夏,阳光变得慷慨,昨天枝头上娇嫩的新叶,今天已变成饱满的浓绿,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蓬勃而张扬。
最后一团柳絮消失时,裴星野的鼻炎终于好了起来。
工作和生活按部就班,一切稳定而有序,就像在既定轨道上平稳运行一样。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时间过很快,到六月时,梁文娇那边传来消息。
她争取到了蓝星美国分公司的offer,同时,她也计划将先前搁浅的留学读完。
去纽约之前,她先回到瑞京,收拾行李,给裴星野打了个电话,请他送机。
无论是因为工作还是作为发小,裴星野都觉得他送机合情合理,于是答应了。
那天天气晴好,裴星野提前请了假,开车去瑞大家属院接梁文娇,正好裴疏桐有东西想带给女儿郁月澄,托梁文娇帮忙带去。
几人简单话别,裴星野将梁文娇送到机场,帮她办理登机,托运行李,周到细致,极为绅士。
距离登机还有一点时间,两人找了一家相对安静的咖啡厅,坐一会儿。
巨幅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停机坪,飞机在明媚的日光下或起飞,或降落,繁忙有序。
室内则凉爽舒适,空气中浮着咖啡醇厚的香气。
小圆桌旁,梁文娇捏着银勺,搅动杯中咖啡,在沉默的男人面前,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她说:“你收留的那个女孩真幸运,说实话,我很羡慕她。”
裴星野从窗外收回目光,声音平和:“不用羡慕任何人,你已经足够优秀,做你自己就很好。”
梁文娇笑了笑,有点儿怅然,抬头问:“你呢?我就要走了,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裴星野沉吟了几秒,才说:“到了美国就开始自己的新人生吧。”
想了想,又说,“清野他挺好的,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很照顾你,对你一心一意,从没变过。”
梁文娇苦笑:“那你呢?”
裴星野语气冷静,带着一种自然的疏离:“真心爱你的才是最好的,就这一点上,我永远都不合格。”
莫名一种撕裂感,在空荡荡的上空蔓延。
梁文娇仰头,眨了眨眼,将心里情绪压下去,声音微低:“我去过悬空寺了。”
裴星野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悬空寺就是他年少时呆过两年的地方。
“我见到了慈海大师。”梁文娇看向男人,“听他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
裴星野没说话,缓慢地喝了口咖啡。
那两年是他作为一个叛逆少年的低谷期,也是他人生当中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他经历了精神上的挣扎和蜕变,一般人理解不了,他也不需要理解。
那段过往,他从不与人主动提起,他更愿意放在心里,将之凝练成一块沉静坚硬的基石,支撑起他如今所有的从容与清醒。
却怎么都没想到,梁文娇会去那里,探寻他的过去。
“星野。”梁文娇回忆了一番大师的话,耸耸肩,语气渐而释然,“我现在应该更能理解你了,但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会放下我的执念。”
在看到男人眼里的沉静时,她又笑了下,“我现在就是觉得,还能看到你,能和你做朋友就全都够了。真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是她的退而求其次。
在知道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之后,她再往他身上增加他不愿意负担的砝码,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何况在了解他之后,她终于明白,他的心,她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的了。
那就还是做朋友吧,不要再强求他,也不要再为难自己。
裴星野默默点了点头,眸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是啊,你看你,聪明,漂亮,学历高,工作能力又强,从小就是人见人爱的梁公主,你要找男朋友,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非要啃一块石头?”
“石头?”梁文娇不禁失笑,“你也知道自己是块石头吗?”
裴星野勾唇:“慈海大师没告诉你,我有法名吗?我的法名叫‘溪石’。”
梁文娇惊讶:“挺好听的啊,有什么寓意吗?”
话聊开了,裴星野倒是愿意把对方当朋友,多说一些:“其实也没什么,是慈海大师起的,他说我像石头,又硬又臭,希望佛法这碗溪水能把我洗干净。”
说完,他先自嘲地笑起来,笑里带着一种坦荡雅痞的洒脱。
梁文娇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刚去悬空寺的时候,裴星野叛逆不羁,浑身是刺,根本不服管教,差点拆了寺庙。
是慈海大师一天24小时将他带在身边,抄经书,习禅理,慢慢折了他一身顽劣性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裴星野的悟性极高,他不仅很快沉静下来,勘破迷障,心境澄明到了极致,最后连七情六欲都近乎涤清,达到了超然物外的状态。
这样的人天生具有佛性,在佛门里很少见。
当时裴星野心生皈依之念,决心受戒出家,是慈海大师说,他真正的成就不在佛门之内,何况他是家中独子,他有更重要的责任要担负,这才被送了回来。
梁文娇想起一事,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裴星野。
裴星野接过去,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串沉香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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