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90颗星星(1 / 2)
踏入寺门,香火弥漫,经幡猎猎,巍峨宝殿下,香客虔诚跪拜,青烟缭绕上升,匾额鎏金,菩萨低颂眉,肃穆,庄严。
不过裴星野没有停留,他带着沈新羽穿过熙攘,绕过拐角处的千年槐树,直接往后山去了。
脚下的路忽而变得清幽,狭长,喧嚷的人声渐渐被滤去,少了香火的氤氲,多了些山林本身的清新气息,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
男人步伐沉稳,狭窄处让沈新羽走前面,叫她小心路滑,这里青苔多,又问她冷不冷。
“不冷,爬山爬到这儿,都快热死了。”沈新羽小声回答。
确实,上山路不好走,两人从山脚走到这儿,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裴星野看着姑娘微微泛红的脸颊,抬手摸了下她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说:“等会儿下山,我背你。”
沈新羽失笑,轻抬脚步:“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能自己走。”
裴星野笑着看她,说好。
前面一片低矮朴素的建筑,青瓦白墙,掩映在高大树木下。
有身着僧袍的僧人迎面走来,见到裴星野,双手合十,面露微笑:“阿弥陀佛,溪石来了。”
裴星野抬眸,端正神色,同样双手合十回礼:“师兄好。”
僧人手上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平和地瞥眼沈新羽,点点头:“快去见师父吧,等你多时了。”<
裴星野应声说好。
一路又遇到几位僧人,裴星野都与他们合十招呼,态度熟稔又尊敬。
等走过这段路,沈新羽才悄声问:“他们怎么都叫你溪石?”
裴星野这才解释:“忘了告诉你,溪石是我的法名。”
沈新羽睁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哥哥你还有法名?”
裴星野语气平淡:“是啊,当年我在这里,师父为我剃度受戒,我差点就出家了。”
一听“出家”,沈新羽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抓住他的手,眼里全是依恋:“那幸好你没出家。”
裴星野低头,看着姑娘那庆幸的小样儿,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他心头像是被什么撞了下,反握住她的手,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笑意。
后山上的禅房依山而建,多为单独庭院,或两三间并居,中间隔着山石树木。
慈海大师德高望重,住的是一座单独庭院。
有小沙弥引他们进去,进正堂之前,裴星野指了指右边一间小屋,告诉沈新羽:“那是我以前住的。”
不过现在有人住着,房门紧闭,不便打扰,两人就在外面看了会儿。
小沙弥带他们到禅房,两人进去,房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空气里浮动着悠远的檀香,和经书特有的陈旧纸张气息。
慈海大师盘坐于靠窗的蒲团上,正低声诵读经文。
他年近九旬,须发皆白,但眉目舒展,仙风道骨,透着一股超越岁月的宁静。
听到脚步声,慈海大师并未停止课业,只略略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裴星野身上。
裴星野也没过多言语,一点儿不像几年没来过,毫无激动之情,有的只是沉静,肃穆。
他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小沙弥,眼神示意沈新羽跟着他,两人走进内门,双双脱了外大衣和鞋,赤足踏上木质地板,到大师面前,依礼盘腿坐下。
空气肃静,沈新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莫名觉得有种神圣感,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待他们坐定,慈海大师手中的念珠也恰好拨完最后一颗。
老人停下诵经,将经书合拢,这才抬起眼帘。
裴星野双手合十,上身微微前倾,行了一个端正的礼:“师父。”
他侧过身,目光温和看向沈新羽,对大师道:“这是新羽,我和您电话里提过的。”
沈新羽连忙学着他的样子,恭敬地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叫了声“师父好”。
慈海大师的目光移向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似有微光,缓缓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声音苍老却浑厚,如同古钟余韵。
小沙弥送来一壶山泉水,坐到红泥炭炉上,又端来一套素白茶具到矮几上,顺便要收走慈海刚念诵完毕的经书。
慈海大师抬手,轻轻一拦说:“不收。”
小沙弥应声退下。
那经书看起来很老了,是手写的线装册子,纸张泛黄,最前面几页书角磨损得尤其厉害,甚至有几处用透明胶勉强粘连着。
裴星野低头,目光微微一凝,认出是自己年少时抄写的那本:“都破成这样了。”
慈海大师捋着白须,微笑:“用了十几年,能不破吗?”
经书破是破了点儿,可就是这样,才给人一种珍视的感觉。
裴星野有点儿动容:“我再给您誊抄一本吧。”
慈海大师体贴说:“那太费时间了,要不你就把前面几页重新抄一遍吧。”
裴星野说好,这就起身,走到书架旁,熟门熟路地取来一叠纸张,一瓶墨汁,还挑了一支细毫毛笔。
回到矮几前,他从容坐下,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小臂,摊开纸张,打开墨汁,握起笔。
沈新羽看着他,男人执笔沉稳,投入得很快,蘸墨、舔笔,旋即悬腕落笔,字字竖排,规矩严整,笔锋转折间,透着一股沉静内敛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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