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 / 5)
兄妹俩从小打到大,鸡飞狗跳是家常便饭,陈婕被他和他爹惯得,养成了个说风就是雨的骄纵脾气,自从母亲早逝,老爹又常年镇守在外,陈衍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小时候打架归打架,他还是疼她的,眼看妹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陈衍这颗心,就跟吊在油锅边上似的,忽上忽下,焦得不行。
为了这事,他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将,硬是猪鼻子插大葱,天天装的人模狗样,去参加这个诗会、那个茶社,在一群年轻人里来回扒拉,就盼着找个靠谱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一个!
那小子姓方,比自家妹妹大一岁,家世是低了些,但自己争气,读书上进,人品端正,不是轻浮浪荡的人。
这些优点,陈衍都觉得不错,但让他觉得“就是他了”的关键,在于他打探来的另一个消息——
这小子,父母双亡!
哎呦喂!这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妙人!
对方没什么家底,人口又简单,只要三娘嫁过去,自己就能一辈子兜着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这多好!
谁知他一提,陈三娘直接炸了。
不嫁!死活不嫁!上吊的架势都摆出来了。
陈衍觉得不对劲,把人抓来一审。
——好啊!他这宝贝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竟跟汴京城里一个叫吴子康的画商搅和到一块去了!
吴子康还不是什么正经画师,就是个倒卖字画的二道贩子,再一深查,家里人口复杂,婆母蛮横,小姑子刁钻,妯娌间更是非不断,这吴子康本人名声更是一般,还有人告他卖画以次充好、拖欠画款……
总之,一团乌糟!
陈衍当然不能答应这种门户,勒令陈三娘立刻断了往来。
结果被陈三娘指着鼻子骂他“专横”、“不懂真爱”,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这还不算完,昨日重阳,陈三娘又不见了,陈衍带人满城找,最后得到消息,别人都去登高,他妹妹倒好,跟那吴子康租了画舫游河去了!
陈衍带着人赶到河边,冲上那画舫,正好看见吴子康握着陈三娘的手,嘴里说着些不着四六的甜言蜜语,哄得陈妤满脸娇羞。
吴子康见了他,竟然不怕,还敢摆出一副风流才子的架势,说什么“两情相悦,望兄台成全”的屁话!
陈衍脑子一热,揪住吴子康就是一顿拳头,结果被陈三娘尖叫着扑过来抓了个满脸花。
结果就是,吴子康被他打得嗷嗷叫,陈三娘坐在船头,对着河水嚎啕大哭,仿佛他们是什么被恶霸拆散的神仙眷侣。
岸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气得陈衍一个猛子扎水里,自己游回了岸上……
如果只是仕途不顺、家宅不宁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第三桩堵心事。
昨夜他心情糟透,想着去找好兄弟祁檀喝两杯,吐吐苦水。
结果去了祁府,却见祁檀也是神色郁郁。
陈衍想起之前祁檀提过对李记小娘子有心,自己还跟着去瞧过热闹,便猜是不是感情不顺,随口问了句:“你之前说纳妾的事如何了?”
祁檀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什么纳妾?”
陈衍一怔:“不就榆林巷李记那娘子吗?你不是有意思?纳回来便是。”
他觉得祁檀这样的家世,纳个商户做妾,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
祁檀看了他一眼,却道:“我原是想娶她为妻。”
“什么?”陈衍赫然,“娶妻?!”
他当然听祁檀提过,李氏原是宫中女官,因为杯酒水被黜落出来的,可这种身份,在陈衍看来,跟好兄弟的正妻之间,隔着何止天堑?
这就好比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佩玉,或许质地尚可,但怎么也不可能跟世家玉璋相提并论,更别说摆到宗祠正位上了。
祁檀却摇了摇头,“别怕,没娶。”
陈衍一下松了口气:“还好你想通了……”
祁檀又道:“却不是我不想娶,是我想娶,娘子没答应。”
陈衍再次被震住,脱口而出:“没答应?!她拒了你?!”
一个被宫里赶出来的商女,拒绝祁家求娶,这简直比他妹妹看上画商还让人匪夷所思——祁檀可是他的兄弟!
他立刻想起油头粉面的吴子康,一股邪火顶着他,痛骂道:“这些个商户,就没一个好东西!眼里只有钱,最会攀附!我看那李氏也……”
“子实!”祁檀罕见地沉了脸,打断他,道:“李娘子品性高洁,决非寻常人可比。此话休要再提。”
说完,竟直接拂袖而去,留下陈衍一个人愣在原地。
三件事加一块,把陈衍烧得五内俱焚。
他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本想着透透气,结果这气是越透越堵!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还是昨日河边闲人忒多,总之,不过一夜功夫,“陈家三娘泪洒金明池,陈小侯爷怒跳汴河水”的事情,就传的大街小巷无人不知了。
鬼使神差,陈衍溜达到了榆林巷。
想起祁檀为了李氏驳自己面子,陈衍似笑非笑的,迈进了李记大门。
刚过晌午,李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食客们说的多半还是昨日的“侯府轶事”,言辞间添油加醋,说得比戏文子还精彩。
李怀珠正在柜后的小炉上煮醪糟,一抬头,就见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
来人她认得,正是前些日子随祁檀来过的殿前司陈衍,陈子实。
巧了不是?满屋子议论的男主角,这就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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