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李怀珠也觉得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生涩。
腊月里头,两家见了面。
谢卿和柳氏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谢慈的宅院里——官家赏的,前阵子刚收拾出来,虽不算富丽堂皇,却很是宽敞大气。
李怀珠本以为自家这边会紧张,结果她多虑了。
大姨母一进门,就拉着柳氏手夸她衣裳绣得好,问她是不是苏州的手艺,柳氏说正是,大姨母便如数家珍说起苏绣、湘绣、蜀绣来。
二姨母则和谢卿问读书事,说方敬今年要考举人,谢卿是正经进士出身,说起这个自然是行家。
两家人在一处吃了顿饭,席间把婚期定了下来——来年三月,春暖花开时候。
谢慈便在李怀珠耳边密语,“是娘子喜爱的春时。”
李怀珠便也笑,拿出登徒浪子的模样来,眯眼道:“那不是好事成双?兰时、春时——都是我的了。”
谢慈又败下阵来。
腊月下旬,谢家送来了纳吉礼,除了旁的箱抬,一对大雁是谢慈亲自去城外猎的。
正月上旬,纳征礼,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茶饼果品,谢家满满当当装了十几抬,从保康门一路抬到城东。
正月里,按规矩新娘子不宜抛头露面,李怀珠便整日窝在院子里,跟王兰学做针线,跟两个姨母学做些家常吃食,陪阿沅玩,偶尔也翻翻账本。
正月十五汴京城里花灯如昼,王氏和姨母表姐表妹都去看灯,李怀珠没去——新娘子不好到处跑。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圆月,有些想谢慈。
谢慈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年轻气盛的郎君,婚事在即,却不能见自己心仪的小娘子,真是一门酷刑。
正月一过,二月里了,表姐表妹们开始替她发愁。
“谢家那边那么多人,咱们这边会不会显得冷清啊?”
“你算算,咱们这边能坐几桌?满打满算也就四桌。”
“而且人家那边都是读书人……敬表哥倒是秀才,可也就他一个。”
李怀珠却不及,她早给李苦禅和孙司膳都写了信去,孙大娘子还说到时候不光她来,孙承和庆娘也来,孙家上上下下能来都来给她撑场面。
陈三娘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和方澈忽然找上门来。
“李娘子!”陈三娘一进门就拉住她手,“听说你要成亲了?怎么不告诉我?”
李怀珠笑道,“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嘛,想着到时候再请三娘。”
“那可不行,”陈三娘佯装生气,“你得给我留个好位置,我要看新娘子呢!”
方澈在旁边笑着,“恭喜李娘子。”
李怀珠还了礼,心想这俩人怎么一起来了?
陈三娘脸微微一红,“他……他现在是我未婚夫婿了。”
李怀珠大笑,“恭喜三娘!”
陈三娘扭捏了一下,又说,“还不是我哥,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李娘子你点醒了他!所以你喜酒我是一定要喝,不光要喝,还要帮你张罗!”
于是李怀珠这边的宾客名单越来越长,谢家更是如此,江宁要来几十口人,汴京的同僚、故旧、世交,两家最后一合计,少说也有四十桌。
三月初九,吉日。
李怀珠天没亮就被从被窝里薅起来,妆娘手里金玉交错,晃得人眼花,插上金钗步摇,红绒花,胭脂水粉更是数不清。
外头忽然喧哗起来,有人在喊“来了来了”,是李苦禅的声音。
李怀珠知道,这是外头在“下婿”了,继而棍棒敲打声、笑声响成一片,她听人说过下婿的规矩,新郎来接亲,娘家的女眷们要拿着棍棒打,打完了才能进门,打的越狠,往后日子越顺当——也不知是谁定的规矩,大约是哪个受了气的新妇?
谢慈大约是被打了,李怀珠听见他的笑声,还有一墨哎呦哎呦的阻拦声。
闹过一通,房门一开,热闹气氛便静谧下来。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中,有人来牵她的手。
“怀珠。”
红盖头底下只看见他皂靴和一截红袍角,走得很慢,她便也慢慢跟着。
李怀珠从一家坐轿到另一家,数不清的礼节仪礼统统走一遍,累的眼冒金星,进了门就在榻上坐了歇息,一直听着外面闹了又闹,团娘和桃娘进进出出给李怀珠送吃的、打小报告、知会她新郎官怎么样了……
一通闹到半夜,直到谢慈终于进了院子,外头还有人喊新郎敬酒。
谢慈却怎么劝都不走了,安静进了房门。
“怀珠——”
他把李怀珠面前的扇子落下来,红烛又爆了一声,谢慈话语中朦胧有醉意。
李怀珠嫁衣裙摆铺了一榻,没抬头,只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玉环碰着玉环,却觉得还真是有点紧张……新婚夜还得内什么呢……
“要不要,先把衣裳换了?”他问。
李怀珠点头,又问他怎么换——按规矩,该是她帮他,可这事她没经验,他大约也没经验。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叫人进来帮你?”谢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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