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4)
李怀珠按王氏信中交代,去大相国寺给故去的李父上香。
大宋女子出嫁,从纳采问名到亲迎合卺,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大半年,其间有许多讲究——比如新妇临嫁前要到祠堂告拜祖先,若是父母亡故的,还要去坟前或寺庙道观焚告一声,算是知会泉下之人:女儿要嫁了。
李家虽不是什么望族,可如今要出阁,好歹也要去给父亲点盏灯,让人知道女儿有了归宿,受了香火在底下也安心。
原主的亲爹走得早,李怀珠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于情于理都该去知会一声。
大相国寺在汴京城东南,是皇家寺院,香火一如往常鼎盛。
李怀珠到的时候正是巳时,山门前的石阶上人来人往,她没走正门,只从侧廊绕进去,先在大殿前的香炉里上了三炷香,又去后院点了莲花灯。
大相国寺的莲花灯是纸扎的,底下托着木座,里头灌了油,点着了放在水缸里漂着,一盏灯能漂两个时辰,灯不灭就寓意着亡者安息、生者顺遂,李怀珠一口气点了六盏。
三盏给李父,一盏给原主,一盏给前世的自己,最后一盏,给了谢慈早亡的父母。
六盏莲花灯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漂开去,映得满池子金红一片,李怀珠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默念了几句给李父的话。
出了后院,便到了大雄宝殿前,好几拨香客排着队等着进殿,还有几个游方的僧人坐在廊下歇脚。
李怀珠正想绕出去,忽然听见前头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行人规避——”
“贵主勿视——”
她踮脚一看,山门那边乌泱泱涌进来几十号人,除了圆领袍衫的内侍,后头还跟着两队佩刀的护卫,再往后便是一顶垂着帷幔的轿子,实在看不清里头坐的是谁。<
香客们纷纷往两边避让。
李怀珠也往廊下退,没留神身后有人,一转身差点撞上件袈裟。
“阿弥陀佛——娘子当心。”
李怀珠抬头一看,须眉皆白的老方丈身穿一身金线袈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方丈师父。”李怀珠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方丈却很是和善,笑呵呵道:“娘子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来给先父点几盏灯。”李怀珠小声问道,“方丈师父,这是哪位贵人到了?好大的阵仗。”
方丈淡淡道:“是裕华长公主。”
李怀珠一怔,长公主回京了?“又稀奇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月便回来了,只是不曾声张。”
旁边一个小和尚凑过来,正是团娘的弟弟圆觉,几个月不见,这小子比团娘变得还活泼,见谁都能聊几句,况且和李怀珠又是老熟人,说话间早就凑过来了。
“施主你不知道,”圆觉小声说,“长公主这回回京,说是给太上皇忌日做准备,其实——估计是朝上不太平,官家心里不踏实,特把长公主请回来坐镇的。长公主是先帝嫡长女,在宗室里说话有分量,有她在京中,世家大族的人多少得掂量掂量。”
李怀珠想起谢慈前些日子的事,这种时候官家把长公主请回来,确实是个稳当法子。
圆觉又八卦道:“可长公主回京没几日,就出了桩事。娘子可听说了?”
“什么事?”
圆觉看看方丈,可方丈并没有拦他的意思,便继续说道:“长公主回京后,陈小侯爷他们几个陪着去城外围猎,结果猎着猎着,林子里蹿出一头熊瞎子来——”
李怀珠一惊:“熊瞎子?”
“可不是嘛!好大一头,说是有两百来斤,从木丛里扑出来直奔长公主去了。长公主的马惊了把人往地上掀,长公主半边身子都挂在马肚子上了,这时候陈小侯爷搭弓就是一箭,正中熊瞎子的眼睛!”
圆觉眉飞色舞,“熊瞎子嗷的一声就倒了,可还没断气,在地上乱滚。长公主这边还没站稳呢,她身边一个大太监大概是吓得狠了,看见熊瞎子还在扑腾,一把推开长公主就往旁边躲。”
“长公主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好在陈小侯爷第二箭来得快,正中熊瞎子咽喉,才彻底不动了。要不然,你说大太监把长公主往熊瞎子那边推,这不是要命么!”
李怀珠心说可不是,两百斤的熊瞎子,人哪里经得住。
“后来呢?”
“后来长公主回城就下了懿旨,罢了大太监的职,贬到皇陵扫地去了……”
圆觉努努鼻子,其实出事第二天陈小侯爷就陪着长公主来寺里上香了,说是压惊,可速来亲和的长公主那日进殿脸色却很冷淡,倒是陈小侯爷的护卫和方丈说了好一阵话,他在旁边添茶,听了个囫囵。
方丈在旁念佛号,淡淡说了句“因果”,便转身往殿里去了。
圆觉等方丈走远了,才又道:“听说那个大监平日仗着长公主的势力没少作威作福,还在外头认了好些干儿子,如今一朝倒了……且不知还要如何呢……”
李怀珠站在廊下轻轻点头。
可这事怎么听着这么巧呢?
上回她不过是提了一嘴永宁坊和宫里的人,陈衍顺着就摸到了王邕背后的靠山,一头熊瞎子,解决了这么久都没搞定的人——陈衍这厮要是搁后世,妥妥一个腹黑人设!
这时,前方忽然安静下来。
李怀珠远远看了一眼长公主下轿,趁着无人关注,和圆觉道别后,从侧廊走了。
*
小雪这日,天阴了一整日,到傍晚果然飘起雪来。
李怀珠正守着小炉做蛋饺。
这东西是她在前世外婆家学的,说像金元宝,过年煮锅子吃起来好味,后来李记推了锅子,李怀珠试着做了一回,没想到客人们却爱吃,销售量遥遥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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