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4)
大理寺的屋子见不着日头,阴阴的凉。
谢慈坐在条凳上,面前是张黑漆案子,他对面坐着个男子——
集古斋的掌柜。
谢慈一时恍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编纂。”大理寺问话的语气听着倒还算客气,“请您来是有些事要问明白。您如实答了,咱们都好交差。”
谢慈微笑点头。
“前些日子您去过东十字大街一家叫‘集古斋’的铺子,可有此事?”
“有。”
“在铺子里买了一座玉笔架,羊脂白玉,雕的是山水笔架。可有此事?”
“有。”
“多少钱买的?”
“一百五十两。”
问话的似笑非笑:“谢编纂,您一个六品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百来贯,折成银子也就三百两上下。一座价值三四百两的玉笔架,您一百五十两就拿下了——您说这叫什么?”
谢慈神色淡得很。
“这叫寻常事。”
问话的一怔。
谢慈道:“古玩行里急等钱用的人家把东西贱卖是常有的事,掌柜当日亲口跟我说,主人家等钱用,没签押契,我出一百五十两,银货两讫——掌柜的,这话可是你说的?”
掌柜的偏开了头。
问话这人也不接这茬,又问:“那谢编纂买这玉笔架,是做什么用的?”
谢慈沉默了一瞬。
是送给小娘子做戒指的。
可这话若是说了,便又会被问什么叫戒指、送给谁的、为何送——问到最后,把小娘子扯进来。
“自己留着赏玩。”他说。
那人笑了一声,“谢编纂,您可知道这玉笔架是谁家的东西?”
“工部张郎中家的。”问话的把册子往前一推,“张郎中您认得吧?就是前些日子因为‘有辱官箴’下了诏狱那位。他家里急着用钱,是急着给他上下打点——可那笔架是他夫人的陪嫁,不是卖的,是被人偷出去卖的。”
谢慈眉眼一动。
“偷东西的人已经抓着了。审出来的供词说,东西卖了一百五十两,全给了他。谢编纂,您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张郎中府上丢了东西,东西在您手里,您给的银子比市价低了好几倍。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您贪便宜买了赃物。往大了说……”
谢慈看着面前凉透了的茶。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如今又翻出这么一桩“赃物案”,若是能把他谢慈也拉下水,那新党就又折一个,只要“涉嫌收赃”这四个字扣在头上,谢慈前途无望已然板上钉钉。
设局的人倒是想得周全。
谢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问完了。”那人站起来,“谢编纂先在这儿歇着,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说。”
帘子一掀人就出去了,屋里只剩谢慈一个。
事到如今,他倒是没怎么心急,只是忽然有点可惜摊上这种倒霉事——玉环还没送出去呢,东西就突然成了赃物,人也成了嫌犯。
也不知小娘子回来没有。
……晚回来几天就好了。
别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就好了。
*
李怀珠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她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阿扶和阿舟俩人都是跑着来的。
几个月不见,这俩人都黑瘦了不少。
“娘子,陈大人让我俩来给娘子报信——郎君的事,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
阿扶道:“陈大人说郎君这回应该是被人拿了把柄,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
收受贿赂?
李怀珠一愣,这开什么玩笑,谢慈那个人,店里多喝一盏茶都要付钱的性子,怎么会受贿?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墨还站在那儿呢。
“不可能!”一墨脱口而出,“郎君怎么会受贿!他、他每月的俸禄都记着账的,买什么花了多少钱,我一笔一笔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
李怀珠打断他,手脚已经开始发凉,“阿扶,陈大人还说什么了?是什么东西?谁告的?有什么证据?”
阿扶摇头:“具体的大理寺没透出来。只说是有人证物证,人证是卖东西的,物证是郎君买的东西——说那东西市价三四百两,郎君只花了一百多两就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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