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新政推行以来不过数日,已经有好几位官员被贬出京了。
王相公这边有的是因为“推行新法操切”,有的是因为“纵容下属滋事”,有的干脆什么罪名都没有,只是被“调任外职”。
然而谢慈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冲得太猛,得罪的人太多,官家得先压一压,换几个人上来缓和局面。
同样的,对面也不好过。
昨天他散值回来,便听同僚们说有几位御史今儿个私下去见了官家,弹劾工部某位大人“结党营私”,证据说是这位大人和几位同僚前几日一道喝酒,席间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当然,这只是因为新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明的斗不过,那些人自然要来暗的。
好在官家心里有数。
嫡皇子百日后,官家的态度比从前更坚。
所以官家压着那头,也护着这头。
可压得住明面上的,压不住暗地里的,改革是要靠人去推行的,新政的法令再好,也得有人去执行,所以只要站在支持改良的位置上,就是活靶子,那边的人不敢直接跟王相公对着干,就盯着底下的人一个个收拾,今天参一个,明天弹一个,总要兴风作浪惹出事端来,把水仙搅浑。
谢慈道:“官家年轻,有了嫡皇子,自然要为下一代打算。”
李怀珠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老子想要改革,想给儿子留一个殷实家底,那自然就要动那些挡路的人,故而,态度应当是偏向于王相公这边的。
“那你们呢?”她问,“翰林院呢?”
谢慈笑了笑,“自然也不是风平浪静。”
“今日听说有御史去面见官家,要弹劾几位大人结党营私。”
李怀珠狐疑,结党营私——这可是自古以来想要铲除异己的经典说辞了。<
“结党营私,怎么个结法?”
谢慈看她一眼,“几人在食肆吃酒,醉后大谈改革之法。”
李怀珠反应半晌,一下恍然大悟。
——前些日子,店里雅间不就有一桌喝醉酒的年轻客人么!
几人皆穿着官袍,从傍晚吃酒吃到夜里,后来酒劲上头,脸红脖子粗的高谈阔论,唾沫横飞说些朝堂上的事,后来散席的时候几个人摇摇晃晃,还是李怀珠亲自送到门口的……
事发现场竟然是李记!
李怀珠怔怔。
谢慈知晓她应当是想起来了什么,笑了笑,“怎么,怕了?”
李怀珠想起这些日子谢慈来店里多是一个人,原来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么……
“二郎,”她问,“那你往后还来不来?”
吃个饭就能惹上麻烦,这也太高危了。
谢慈眉眼弯弯,“自然要来——避嫌是避嫌,但来看娘子是看娘子,两回事。”
李怀珠抿抿唇,他一个人来自是避了结党营私的嫌疑,可他一个人来,也意味着他以后便是孤零零的。
谢慈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温声道:“别担心。这种时候,严以律己些总没错。”
廊下的风吹过来,天边云霞一点一点染上来,李怀珠反握住他的手。
朝堂上刀光剑影,李怀珠就想说些轻松的。
——对了,溪山。
李怀珠忽然想起来,“二郎,我过几日要去溪山东边一趟。”
谢慈看她,“去做什么?”
“置地。”李怀珠说起这个,恍然就笑了,“这几个月攒了些钱,我也能先置地了……溪山孙大娘子说她们东边有几块不错,还有个小庄子,我过些日子想去瞧瞧。”
谢慈似有歉意,温声道,“若不是这阵子繁忙,我……”
李怀珠打断他的话,笑道:“不急,等我先去探探路,若是好再带二郎过去!”
谢慈展颜一笑。
李怀珠本想过段日子再去看地。
这时候正是秋收前最要紧的当口,她这时候跑去看地耽误事,横竖地在那儿又跑不了,等秋收过了再去正好。
可天不遂人愿。
谢慈说那话的第二天傍晚,店里直接来了几个官人,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雅间门口就把里头一桌客人请了出来。
那桌客人瞧着是吏部几个年轻人,刚点了一桌好菜还没吃几口,被人请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却没一个吭声的,只管高高昂着头往外走,冷哼不止。
李怀珠和大堂里的食客一样惊讶,又淡淡皱起眉来。
过了两日,那日来店里请人的官人却忽而换了常服,在大堂从早坐到晚地坐着,也不点菜,就一壶茶,一坐一整日,跟瘟神一样。
店里生意自然被波及了。
平日里晚市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堂,如今稀稀落落只有几桌,客人进来,瞧见角落那几个人根本坐不安稳,匆匆吃几口就走。
还有几个熟客进来瞧见那阵仗坐都没坐,冲李怀珠使个眼色就出去了。
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店主人烦了,把店门一关,索性挂了歇业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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