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3 / 3)
从认识李怀珠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娘子跟别人不一样,大胆,果决,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瞻前顾后,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谢慈总觉得她离自己有点远,他对她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亲也亲过了……可她好像总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那晚在郡康坊,他送她出来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去金陵提亲?
他说,他家里在金陵还有亲戚,可以托人去她本家打听打听,若是她母亲那边愿意,他便请兄长做主,三书六礼该有的都有,一样不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是紧张的。
结果小娘子红了脸颊说他想得太远了,又别扭着说,只是亲一下而已。
只是亲一下而已。
谢慈这些天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这句话——
只是亲一下而已。
只是亲一下?
那这些日子,她对他笑,对他说话,由着他牵她的手,由着他靠近她,由着他亲她——都只是“而已”?
谢慈那晚一夜没睡好,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让人这样不安,他以为她对他是不一样的。
那他算什么?
一个可以亲一下、却不必往心里去的人?
谢慈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才能从“只是”变成“不只是”。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
他愿意帮她做事,愿意让弟弟来跟着他读书学习,愿意求好友帮忙——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让她身边的人也知道,他是认真的,让她慢慢习惯有他在的日子,习惯到有一天,她会答应他……
只是这些事,石子桓不知道,李怀珠自然不知道。
转眼盛夏已过,到了七月初。
这日,李怀珠正在柜上嗑瓜子,忽然有个驿卒送来信匣,上头盖着官府的戳子,落款是国子监,她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盖了官印的文书——
李怀珠颇为惊讶,愣在那儿脑子飞速旋转,用脚趾头想想这事也是谢慈私下里做的,不然阿弟几乎日日都来这边吃晚食,怎么会没同她提起过,又还能有谁有这种通天的路子,谢慈与石子桓是好友,石子桓又才去了国子监任职……
李怀珠把文书放好,想着等俩人来了,问过之后再说。
而同这封文书一同来的,还有盖着金陵戳子的信匣。
李怀珠打开一瞧,里头是一封信,薄薄的两页纸,开头便是——
“怀珠吾儿……”
是金陵来的,王氏写来的信。
该来的总会来的,李怀珠深吸一口气,一行行往下看。
信里,王氏先说了些客气话,说什么知道她在汴京过得好了,心里也安慰了,又说韫玉命苦,从小就没了爹,跟着她改嫁到王家,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姐弟相认,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既高兴又惭愧。<
然而,信里笔锋一转——
王氏忽然问起谢二郎是何人,可是江宁府三元及第的谢家二郎,韫玉在家书中说谢二郎待他极好,还让他住进自己的宅子里,信中问起李怀珠和这位谢状元是否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
古人用词还真是内敛含蓄哈,说的李怀珠脸都红了。
往下看,母亲又说李怀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有合适的人也该考虑了云云……
两封信,一前一后,跟约好了似的。
一份是韫玉入国子监的文书。
一份是母亲的家书。
李怀珠把信叠好,想起那晚在郡康坊,谢慈握着她的手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去金陵提亲,她当时搪塞过去了,还说只是亲一下而已。
可现在看来,谢慈根本没把“而已”当回事。
他在试图靠近她。
帮她弟弟安排读书,让她弟弟住进他的宅子,让她弟弟进国子监——他做的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可桩桩件件都是在往她身边走。
李怀珠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团娘和桃娘不知道自家小娘子怎么了,纷纷过来关心,问她没事吧。
李怀珠抬不起头:“没事。”
团娘又问:“那、那信上说什么了?”
李怀珠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神色一言难尽。
“我好像……好像摊上大事了。”
桃娘又问是什么事。
李怀珠又哼哼唧唧说不出来了。
——终身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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