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 第87章

第87章(1 / 3)

这一宿李怀珠没睡踏实。

她好歹也是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虽说原主的记忆她都有,可真让她管一个素未谋面的小郎君叫“弟弟”,管一个改嫁多年的妇人叫“母亲”。

——这话怎么也张不开嘴。

况且这要是认了,往后怎么办呢?逢年过节走动不走动?万一那妇人念着母女情分,要她回去金陵怎么办?她去了,是装原主还是做自己?原主之前的经历她哪儿知道得那么细?若是旧事重提,她说漏了怎么办?

可要是不认,今儿又听小郎君一番话……这要是原主在天有灵,看着自己弟弟念着她念了这么多年,怕是也要心疼得掉眼泪吧?

大宋对女人说宽松也宽松,街上摆摊的娘子有的是,开店做买卖的也不少,寡妇再嫁没人嚼舌根,可再自在,也绕不开女人最好嫁的年纪,就是二八年华。

李怀珠今年十九,再过个把月过完生辰,可就整二十了。

二十岁还没出阁的娘子,要是认了亲就不一样了,王氏要是个好说话的还好,要真是个不好说话的,非得把她弄去金陵许个人嫁了,说实话,李怀珠不一定能悖逆到这个程度,毕竟社会条件在这,悖逆亲长在时下是一大罪过,是要被判刑的,弄不好还要流放,打板子……

可话说回来那毕竟是原主亲娘、亲弟弟,她占着人家的身子总不能一点儿责任不负,小郎君读书读得紧巴巴,她要说袖手旁观,也难免良心不安。

故而才说了那句话,也算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你有心,我们就相认,你若无心,我们就人海里再见,再也不见。

李怀珠看着门外不知等待多久的李韫玉,眨巴眨巴眼睛。

看来对方,是有心和她相认的……但这个小兄弟,现在这个样子也未免太可怜了吧!

李韫玉看见李怀珠出来,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局促地拽着衣裳,眼巴巴望着她,那样子就活脱脱像一只走丢了许久的小狗,想扑过来又不敢,只是站在原地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阿姐!”

昨儿夜里李韫玉也是一宿没睡。

从李怀珠说了那句话之后,李韫玉就和谢慈打听了许多事情,谢慈没瞒他,将李怀珠原本是待封的女官,说到去年被人当了筏子黜落出宫,再到后面从摆小摊卖早食做起,一步一步开了食肆,开了酥斋,又在州桥开了分店,在溪山还有股份,如今汴京城里提起李记没有人不知晓得。

李韫玉却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一直以为姐姐在宫里,如今才知道,姐姐被出宫的时候身边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摆小摊卖早食,那得是什么光景,李韫玉只知道自己读书苦,可再苦也是在屋里,酷暑寒天都不必出门,可姐姐开食肆,开酥斋,开分店——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姐姐全做到了。

可他心里又闷得慌。

姐姐出来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往家里捎过一封信,哪怕只有只言片语,让他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他也能安心些,可她什么都没说,就好像金陵的家,家里的人,都跟她没关系了似的。

李韫玉知道自己不该委屈。

母亲改嫁有了新家,新家那边两个哥哥,后来又添了弟妹,根本没有地方给姐姐住,而他是只会读书的,寄人篱下连自己的束脩都要想法子凑,又有什么本事护着姐姐?

可他还是委屈,委屈又憋闷。

李怀珠他亲姐姐,他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熬了这么久,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李韫玉借宿的邸馆一开门,他就火急火燎跑来了。

委屈愧疚的李韫玉只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一汪亮晶晶的水,好像一晃就要溢出来。

李怀珠看的也是心里一抽抽,“你……什么时候来的?”

“娘、娘子……”李韫玉嗓音发颤,“您叫怀珠……”

李怀珠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门板,挑眉笑了,“还叫娘子?”

李韫玉一怔,眼泪终于溢了出来。

“阿姐——!”

他几步跑过来,到了跟前又手足无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伸手,还是李怀珠把他拉过来,亲切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神色一软,紧急进入了角色。

“大清早的……进去再说。”

李韫玉眼泪流得更凶了,可表情又好像很想笑,直到神色异常地显出一个又哭又笑的模样,别提多奇怪了。

刚吃完早食准备开张的两个小姑娘和三个青壮年,五个人十只眼,奇奇怪怪盯着这边——

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郎君,正被自家没心没肺笑的一脸开怀的娘子扶着往里走。

桃娘凑到几人旁边,小声:“刚才他叫的什么?姐姐?”

乔生疑惑:“那是个读书人吧,昨天谢二郎带过来的吧?”

成桂惊讶:“娘子还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弟弟?!”

团娘一听不乐意了,道:“这算什么,咱娘子多聪明的人,有个状元弟弟都不稀奇!”

恒奴听得嘴角一抽……状元弟弟可不是不稀奇么,状元郎子都已经有了,再加个状元弟弟也不是不行。

被一圈人行注目礼,李怀珠顾不上解释,先把人带进了后院,让李韫玉在廊下坐了,自己进小屋提了壶温水出来。

小郎君双手捧着碗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抖,眼泪一颗一颗往碗里砸。

过了好一会儿,李韫玉才抬起头来,“阿姐,”他哑着嗓子问她,“你真的是我阿姐,对不对?”

李怀珠轻轻“嗯”一声,李韫玉的嘴一瘪,泪眼依依又要哭。

李怀珠赶紧打断:“再哭,这碗水该让你兑成盐水了。”

李韫玉破涕为笑,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可一开口声线还是抖,“阿姐……你怎么、你怎么在汴京开店呢?你不是在宫里吗?你什么时候出宫的?你怎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

我很想你。

“我去年出来的。”李怀珠道,“在宫里做错了事就出来了。”

李韫玉又问:“那你、你怎么不回去?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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