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3)
他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垂下眼睛抠着碗沿,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娘那边是不太方便,我知道的。”
其实孩子心里什么都懂。
李怀珠觉得这孩子不错,见了大龄未婚多年未见的姐姐也只是撒娇抱怨,没有半点指点江山的样子,看样子只是个有点缺爱有点窘迫的年轻人而已,一个没忍住,就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既然你都懂,我就不重复了,饿了吧?等着,阿姐给你弄点吃的。”
李韫玉仰头看她,“嗯!”
后院里,团娘、桃娘、恒奴三个人还在那儿站着,看见李怀珠出来,团娘第一个憋不住了。
“娘子娘子!那个、那个小郎君——昨儿来吃饭的那个——他怎么——他为什么——他叫你——”
“姐姐。”李怀珠替她把话接上。
团娘怔住了。
桃娘也愣了。
连恒奴手里的扫把都跟着顿了一下。
团娘呆呆看着李怀珠,“亲、亲的?”
李怀珠点头。
团娘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人六只眼,又齐刷刷往廊下望去。
廊下,李韫玉正捧着温水一口一口喝,那么干干净净,又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瞧着可怜巴巴的。
团娘看了两眼,又看李怀珠,“……娘子,你、你还有个弟弟啊?”
李怀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说来话长。”
团娘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可眼睛里却写满了“我不懂但我不好意思再问”。
桃娘在旁边嘀咕:“昨儿那位郎君来吃饭,我还以为是谢郎君的朋友……”
恒奴终于把扫把放下了,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瞅着李怀珠挑眉,表情一言难尽,李怀珠知道他什么意思——店里又要多一张嘴了呗。<
李怀珠进灶间看了看,案上还有今早刚送来的食材,鸡子、胡瓜、还有一块五花肉,她想了想,切了点肉,剁碎了,又打了两个鸡子,搅匀了,搁了把葱花,上锅蒸了一碗肉糜蛋羹,又切了胡瓜,用盐杀杀水,拌了点蒜末醋汁儿,清爽爽的一小碟,又来了一个店里早食刚烤出来的麻酱烧饼。
麻酱烧饼外皮酥脆,一面厚厚的粘满了芝麻,混着椒盐的咸气,很对李怀珠的胃口,要说怎么做出来的这么香,大概是因为麻酱。
自己用的芝麻酱是纯的,小磨香油调的,把麻酱刷在面皮上从一边卷起,卷成一个长卷,让麻酱藏在层层叠叠的面里头,一点不往外跑,饼面上还刷了酱油水,用窑炉的时候沾满芝麻的那一面朝上,烤出来酥脆无比。
灶上正热着,麻酱烧饼热的起酥,李怀珠掰开热气腾腾的夹层,往里捅了一箸子现烤腌制的五花肉——
五花肉是带皮切得薄的,锅里不用放油,把肉片铺上去,肥肉部分渐渐变得透明,焦黄焦黄的,瘦肉带着一点酱色,这时候再撒上一点儿孜然,或者只需要一点点盐,就已经很好吃了……
团娘悄没声儿摸进来了,“娘子,那小郎君……往后怎么办啊?”
李怀珠砸砸嘴,往后怎么办?
李韫玉往后住哪儿,吃穿用度怎么办,他还在读书,束脩、笔墨、纸砚从哪来,那头亲娘知道了会怎么想,万一找上门来怎么办?
还有谢慈那边她还没跟他说呢,昨儿还是他牵的线,今儿人就认上了,这事儿该怎么跟他开口?
李怀珠把蛋羹从蒸笼里端出来,没有准确的想好下一步怎么办,只是抿了抿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李怀珠心态很开放。
先把人喂饱了再说吧。
她端着碗走过去,把碟子和碗搁在小几上,“尝尝。阿姐做的。”
李韫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蛋羹,眼眶又红了,却又不敢哭,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好吃……”小郎君伸手又拿烧饼夹肉。
刚出炉的麻将烧饼最是好吃,拿在手里很烫,得用两个指尖捏着。
表面鼓囊囊的,轻轻一掰,咔嚓一声,酥皮就裂开来,里头是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夹着褐色的麻酱和烤肉。
李韫玉素来生活清简,真的没见过这样活色生香的烤饼,闻着味道香得出奇,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一口咬下去,外头是芝麻的香,焦脆,里头是面的软,和着椒盐麻酱的咸香,五花肉丰腴入味,边缘焦焦的脆,肥的不腻瘦而不柴,咬在嘴里有肉汁和油脂渗出来,和着麻酱厚重的香气……
“香……!”李韫玉连吃带夸,连蛋羹都顾不上了,眼睛里都是绽放出来的光彩,小脸儿瞬间就有了神采,“怎么这样好吃……阿姐……好吃!”
李怀珠也笑,“我们今天吃这个配的羊杂汤,汤里还撒了点芫荽和葱花,把烧饼掰碎了泡在汤里,连汤带饼唏哩呼噜吃下去的,虽然出了点汗,但这一天也有了精神啊……你没有羊杂汤喝了,我就给你夹了五花肉。”
“好吃!”李韫玉道:“夹肉也好吃……这个饼也好吃!”
他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嚼得眉眼都弯了。
昨儿在李记吃饭,他只觉着那些烤串新奇,滋味也好,可到底是头一回见,今儿这顿却不一样,蛋羹嫩,胡瓜脆,饼里头夹的五花肉香浓郁,实在是好吃的让人舍不得放下……李韫玉一边嚼一边想,原来阿姐是天生做这个的料!
有这样的本事,做什么不成?
吃饱茶饭,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李怀珠仔细问了李韫玉现在住哪儿,往后如何打算,是要回金陵读书,还是想留在汴京。
对于这些最要紧的事,李韫玉却答得模模糊糊。
他说自己如今在内城一家邸馆里借宿,本意只是来汴京拜谢那位给他写了荐书的谢卿谢大人,偶然碰上李怀珠是意外之喜,兴许还是要回去的,回金陵的家里,在家里读书的。
说罢,李韫玉又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叹息,道:“也可能不再读书了,母亲说过若是秋闱过了,可在金陵寻个官职,毕竟家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两个哥哥还没成亲……”处处都要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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