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3)
午后的日头渐渐高起来,山林里的蝉也被热醒了,吱吱叫的人脑仁儿疼,天气太热,孙承提议往林子深处走,谢慈牵着马,让李怀珠坐在马背上,他在前面握着缰绳慢慢走,林间的清风吹过来,果然凉快许多。
下午,好消息终于来了——庆娘和孙承打到了野雉野兔。
李怀珠听见远处一声欢呼,循声看去,就见孙承举着弓一脸得意站在那儿,脚边躺着一只野鸡,羽毛斑斓,尾巴长长的还在扑腾,庆娘过去快快把野雉双脚绑住,吊着提了起来,朝李怀珠扬了扬。
“李娘子!谢郎君!看!”
傍晚时分,折腾的灰头土脸的一行人下了山,路过近处大大小小的院子,李怀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和谢慈,住在一个院里。
一个院子,两间房。
之前倒没什么,可今日她要洗澡换衣裳,他也要洗漱收拾,就这么隔着一道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怀珠当然知道谢慈是君子,肯定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可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正纠结着,庆娘栓了马,从不远处朝她走过来。
“李娘子!我那边院儿里要烧水沐浴了,要不你过来一起,院里只住着大姑母和几个女眷,比你们那边方便些。”<
李怀珠连忙点头:“好啊!”她正愁这个呢!
庆娘抿嘴笑,过来拉着她的手,“谢郎君,人我先借走了啊,一会儿还你。”
谢慈微微一笑,颔首。
李怀珠被他笑得脸又热了,赶紧跟着庆娘走了。
庆娘住的那个院子比李怀珠那边大不少,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住着孙大娘子、庆娘,还有几个来溪山游玩的官宦女眷,她们到院子的时候,净房里已备好了两个浴桶,中间隔着一道竹帘子,李怀珠和庆娘一人占了一个浴桶,泡进热水里。
水温正好,热气蒸腾,李怀珠靠在桶壁上,揉着发酸的小腿,“真舒服。”
庆娘隔着帘子笑:“是吧?我就说咱们这边好,洗着还能说说话。”
李怀珠和庆娘都不是要人伺候沐浴的人,提来的热水放在旁边,便叫小鬟们都出去了,两人隔着帘子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从京中各处好玩好吃的,聊到了情情爱爱上头。
许是隔着帘子看不见脸,许是热水太舒服让人放松了警惕,庆娘说起话来比平时大胆了许多。
“我跟承哥啊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李怀珠挑眉:“青梅竹马?”
“算是吧。”庆娘说,“我爹娘走得早,兄弟姐妹也没留下,叔叔伯伯们都不想管我,那时候我才七八岁,一个人守着间破铺子,连饭都吃不上。”
“承哥儿家的打火店就在我家铺子旁边,他比我大几岁,虽说也是个命苦的,父母去的早,不过他那时候已经过继给大姑母,跟着他三伯父做事了,他看我一个小姑娘可怜,就偷偷给我送吃的,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庆娘趴在浴桶边上笑着,“你别看他现在一副憨厚稳重的样子,承哥儿小时候可傻了。有一回给我送吃的,被他伯父发现了,问他是给谁的,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最后被他伯父追着打了半条街。”
李怀珠忍俊不禁,“后来呢?”
“后来他家里人就知道我了啊,老人家心善,看我一个人可怜,饭点儿让我去他家打火店里帮忙,吃完饭就让我回自家铺子糊纸灯……那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我十三,他十六。”庆娘想到什么,忽而笑了下,“是他先开口的,明明我就是做灯笼的,他偏偏那年又给我送了一盏灯笼,傻不傻?说是七夕节买的,让我晚上提着出门玩,我说我一个人不出门,他说那就挂在门口,让过路的人都看看,这家的姑娘有人惦记了。”
李怀珠问:“后来呢?”
“后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庆娘说,“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他守着他家的打火店,我守着我家那间小店,他每天忙完了就过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帮我把铺子里归置归置,晚上再回去,就这么过了好几年。”
李怀珠轻轻叹了口气,“真好啊……”
知根知底青梅竹马,多安心。
庆娘却说:“好是好,可也有不好的时候。”
“怎么说?”
“他太忙了。打火店的生意越做越大,大姑母把店开到了汴京,他伯父把徽州那边的好多事都交给他了,二姑母又入了宫,成了女官,徽州那边许多人家都去打听孙家,男男女女的慕名而去的就有不少,有时候我一连好几天见不着他人,就容易一个人胡思乱想。”
李怀珠想了想,明白了,“你是怕有……”
“怕这些去孙家的人知道他是大姑母的子嗣,知道他是二姑母的侄儿,就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他,或者帮他相看更好的人家,虽说承哥儿家里并不显贵,但比起我家绰绰有余,”庆娘说,“我也怕他见了更好的,就不记得还有个我等着他。”
李怀珠自然明白。
“可他不是那种人,我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头不安是另一回事。怕是没人知道,他这回来汴京之前,我跟他闹了一场。”
李怀珠好奇:“闹了一场?”
“嗯。”庆娘说,“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我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去孙家闹个不休,把他送我的灯笼挂在打火店酒旗旁,每日请人去唱莲花落。结果和他闹完之后,整整三天承哥都没来找我,我也不敢去找他,我以为他生气了,就要这么走了。那三天,我把自己关在铺子里没敢见人。”
“结果呢?”
“结果第四天早上,我就听见窗户响。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贼,结果窗户一开,钻进来一个人——”
“孙郎君?!”
“嗯。”庆娘说,“他把我俩的事情告诉了他的伯父伯娘。”
“他那天听我骂完,连夜就骑马去找他伯父了,徽州到乡下一来一回百多里路,承哥在伯父跟前跪了两天,挨了骂,求了情,总算把我俩的事跟他们先说妥了,回来的时候马都跑死了。回来发毒誓,他跪在我面前,对天发誓,说他孙承这辈子,要是敢负了我,就让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下辈子当猪当狗……”
李怀珠听得目瞪口呆。
“他还说回老家是去拿东西的。”庆娘说,“他把东西塞到我手里,说往后他就是我的,我想让他回来他就回来,不想让他回来,他也赖着不走了。”
李怀珠忍不住问:“什么东西?”
庆娘道:“他亡母的玉镯,还有他的身契。”
李怀珠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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