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5)
翌日,李怀珠醒来,迷糊了一瞬才想起这是在溪山。
昨晚喝了果子酒,现在头还有些眩晕,李怀珠起床推窗,瞧见窗门外悬板坐着个人谢慈,青衫宽袖,面容肃肃清淡,正在那静心读书。
李怀珠讷讷无言,这画面也太……莫名让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来,“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不过这写的却是青春年少的人了,又想起另一句——“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这个好像也不太对,人家写的是老夫老妻。
可这会儿她看着谢慈,就觉得好像他们已经一起过了很多年似的。
洗漱净面,梳好发髻,李怀珠翻出今儿要穿的衣裳,藕粉色的小衫子,外罩浅蓝色半臂,底下系一条同色襦裙,料子都是轻薄透气的薄绢,走起来似是在云间飘忽,左右各戴一对铜臂钏,裸着两截藕臂。
谢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谢二郎!”
小娘子嫩生生地笑,双鬟髻比平日精致,赤-裸的双臂肌肤白里透粉,被淡金色铜钏一围,像新剥的莲子嵌在金环里,软白的面庞上,碎发被湖风吹得轻晃。
谢慈放下书,唇角弯起,“醒了?”
李怀珠点头,走到他身边,谢慈伸手把旁边的蒲团拉过来,盖住昨夜落雨潮湿的悬板。
“坐。”
李怀珠乖巧坐下,用手挡着阳光看湖水,看水鸟,看远山。
湖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淡香和李怀珠身上的皂角味道,谢慈微微偏头,小娘子的侧脸在阳光下柔和清丽,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往上翘着,桃色的唇抿着,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
李怀珠闻到一股甜味。
她转头一看,发现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多了一个小瓷瓶,谢慈伸手把盖打开,清甜蜜香渐渐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李怀珠凑过去闻了闻。
“蜂蜜。”谢慈说,“你昨晚喝了酒,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说着,他提起旁边的小茶壶,往一只空盏里倒了半盏温水,又从小瓷瓶里舀了一勺蜂蜜进去,拿小匙子搅了搅,把盏子递了过来。
李怀珠接过盏子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温度正好,甜的也正好,似乎是百花蜜。
“时间不多了,”谢慈忽然开口,“一会儿要上山,我给娘子取了些点心来,娘子可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李怀珠愣了一下:“上山?上什么山?”
谢慈微微摇头,无奈道:“小娘子果然忘了。”他说,“昨晚在孙大娘子那边,孙郎君和庆娘约你我今儿一道上山打猎,你亲口答应的。”
李怀珠眨眨眼,努力回忆。
昨晚喝酒烤鹿肉……后来好像确实有人说了什么打猎的事,她当时晕晕乎乎,好像嗯嗯啊啊地应了,可具体说的什么,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我……我答应了?”她有点心虚。
谢慈挑眉,点头。
李怀珠:“……”喝酒误事啊!
不过转念一想,上山打猎好像也挺好玩的。
“夏天上山能猎着什么?”她来了兴致,“野兔?野鸡?还是鹿?”
谢慈想了想,“这个时节,大约野兔野鸡多些。鹿要往深山里走,不一定碰得上。”
李怀珠又问:“那咱们是一起去,还是分开走?”
“一道去。”谢慈说,“孙郎君带了几个熟路的伙计,庆娘也会去。咱们跟着他们走便是。”
李怀珠看看谢慈——青衫宽袖,一派斯文君子的模样。
时下男子出猎,通常有两种装束,一种是穿“衲袍”,也叫“窄袍”,袖子收得窄,腰间束革带,若是骑射,还要在胳膊上套“射袖”,牛皮做的,护着拉弓的那只胳膊,另一种是穿“短后衣”,这种衣裳的后摆比前襟短一截,骑马时不会压住,也不像平日穿的宽袍大袖那般飘逸。<
可谢慈却还是青衫宽袖,一派斯文君子的模样。
这么想着,李怀珠笑了下。
谢慈看她笑的很坏,便问:“娘子笑什么?”
李怀珠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想着,谢二郎这样的能逮着只兔子就不错了。”
谢慈微微挑眉。
李怀珠继续脑补,谢二郎追着一只野兔跑,青衫的袖子呼啦呼啦飘,兔子左躲右闪,他东扑西扑,最后扑了个空,一头栽进草丛里……那画面太美,她不敢多想。
谢慈看着她的表情,却也不恼,只是弯弯唇角,“娘子这样说,是觉得我不中用?”
李怀珠赶紧收敛表情,正色道:“没有,谢二郎仪表堂堂,气质出尘,一看就是能用脑子打猎的人!”
谢慈轻轻笑了一声,“那娘子可会骑马?”
李怀珠还真没想过这个。
以前在尚食局那会儿,宫里那些小太监们偶尔会偷着骑马玩,她远远看过几回,觉得挺威风的,后来出宫了,有时候跟着孙家的小厮上山采野菜,都是靠两条腿走上去的,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一次和马的亲密接触,是有一年去郊外玩,景区里有那种供游客拍照的老马,她被人扶着坐上去,拍了张照片就下来了。
那也算骑马?
李怀珠有点汗颜。
“那个……”她干笑两声,“不会。”
谢慈微微侧过头,往她这边凑近了一点,“那一会儿就跟我走吧。”
他凑得近,近的李怀珠忽然就想起昨晚的事了,月下,湖边,他牵着她的手,那双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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