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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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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孟浪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尤其是对于一个二十多年来只知道读书、写文章的人来说,孟浪,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决心,还需要在那一瞬间,把脑子里“君子慎独”“发乎情止乎礼”的训诫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谢慈方才其实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小娘子躺在自己身下的样子很好看,只是觉得那样的距离好像更亲昵,于是他就不想让她起来,于是就说了那番话。

没办法,谢慈这人有个顶大的好处,就是“爱学习”。

打小就这样,但凡遇到不懂的事,他从不干坐着发愁,去找书看,找人问,找机会练,骑马是这么学会的,射箭是这么学会的,连应付人情世故上的迎来送往,也是这么一点一点学出来的。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学问”而已。

谢慈坐在悬板上,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去了,湖面上铺着一层淡紫色的光,几只水鸟掠过小舟,留下一点淡淡涟漪。

他往屋里瞟了一眼。

小娘子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藏东西,只有伏在案边若隐若现的耳尖还是红的。

赵老说对待喜欢的小娘子得会说些甜言蜜语,于是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跟小娘子说的话,夸她菜做得好,夸她想得周到,夸她心灵手巧,这些话自然是真心的,可说来说去,好像跟店里那些熟客夸的也没什么两样。

朋友也能夸,客人也能夸,那她凭什么觉得他不一样?

这么一想,谢慈便觉得自己确实该说些“平时不说”的话了。

譬如,他想告诉她,每次见她的时候心都会莫名跳得很快,譬如他之前其实每天都盼着他能名正言顺见她的时刻,再譬如……小娘子确实很美,这全是他想说却从不敢说的,可方才他做了更孟浪的事,反而觉得有些话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于是谢慈想起《浪子闲情录》。

说来惭愧,他从小受的教育,都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老师说少年人读书要谨慎,大抵意思就是你看什么样的书,就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最后变成什么样的人。

这话他记了很多年。

可如今他殿试也考完了,官也授了,再回头看这话,忽然觉得也不全对。

——原来很多书写得还挺有意思的。

场面固然香艳,但他也发现书里写的男女,和圣贤书里说的“发乎情,止乎礼”并不矛盾,只不过圣贤书讲的是“理”,这些书讲的是“情”,可理和情本就是一体的。

譬如那段被他“过目不忘”的对话。

书生说的话确实不成体统,可谢慈不得不承认,那段话写得确实……挺会哄人开心的,小娘子听了,先是羞,后是恼,最后却还是依了那书生——可见这样的话,也不是全无用处。

当然,他不可能像那书生一样。

那也太不像话了。

但是……

小娘子把这书从内城带到溪山来,想必也是觉得有可取之处吧?

谢慈想着,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小娘子唯恐避之不及的眼神。

她手里攥着话本正往枕头底下塞,塞进去了又觉得不够隐蔽,抽出来换个地方塞,换了三个地方,最后塞进了包袱最底下,还用一件衣裳盖住。

做完这些,李怀珠转过身,微微隆起的小脸又红了。

谢慈轻轻笑一下——小娘子没有生气,不但没有生气,好像还有点害羞。

谢慈垂眸想了想,觉得这个结论应该没错。

小娘子方才虽然捂着他的嘴,可贴在他唇上一点儿力气都没用,要是真恼了,早躲回屋里去了,哪还会被他握着手腕,由着他继续说话?

李怀珠把话本藏好,心里那个气啊。

谢慈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儿,她倒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躲着藏着的,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揶揄他两句解解气,院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喊。

“李娘子,在吗?”

是熟悉男子的声音。

李怀珠赶紧整了整衣裳,掀帘出去。

“在呢在呢!”

她一边应着一边往院门口走,谢慈跟着一同站起身来,跟在她后头往门口走。

院门一开,果然是孙承。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笑道:“怕你这边天黑路不好走,顺道过来点个灯。夜里巡守的人要顺着灯笼一圈一圈走的,不点起来不方便。”

李怀珠这才注意到,门边的灯柱上确实空着,想来是傍晚时分还没轮到这边,孙承这是特意绕路过来照应的。

可她一眼就看见孙承身旁站着个小娘子。

那小娘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的,穿的是江南时兴的藕荷色襦裙,料子轻薄,腰系一条浅碧绦带,脸上画的是很秀气的江南妆,眉描得细细弯弯,唇上点了浅浅的胭脂,整个人瞧着,就跟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小娘子操着一口江南官话:“李娘子好,我叫阿庆,徽州人氏。”

李怀珠一听这口音,再一看这长相,明白了,这可不就是孙郎君那位青梅竹马的庆娘嘛!

她赶紧笑道:“原来是庆娘!”

庆娘笑道:“大姑母那边忙着,让我和承哥儿来请娘子过去,今儿后山猎了头鹿,大姑母说晚上烤鹿肉吃!”

烤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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