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 / 3)
他叹了口气,拈起一片蒜泥白肉,狠狠嚼了两口,道:“我就不该跟你来,来了也是受刺激。”
谢慈没理他,继续吃他的小碗。
石子桓又吃了两口菜,道:“……欸,兰时,你说我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自然,石子桓说的,是诗社那位小娘子的事。
他中了进士,虽说名次不甚靠前,好歹也是正经的两榜进士了,这些日子闲下来,便想着去茶楼打听打听小娘子的消息,打听来打听去,打听到那苏博士家确实有一位千金,确实常在茶楼题诗,确实——还没许人家。
石子桓心里痒痒的,便写了一首诗,托人递了进去。
诗里没敢写什么过分的,只是说久慕诗才,愿求一见,他想着,既然两人隔着诗帖唱和了这么多回,也算半个熟人了,见一面总不过分吧?
没承想小娘子回的诗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自会相见”,石子桓愣没看懂——这是愿意见,还是不愿意见?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石子桓愁眉苦脸,“若是不愿见,直说便是,我又不会缠着不放。可她偏说什么‘有缘自会相见’,这、这不是诚心让我七上八下着?”
谢慈一听就笑了。
石子桓瞪他:“你笑什么?”
谢慈道:“没什么。”
石子桓不信:“你肯定在笑我。”
谢慈放下勺子,道:“只是觉得你,很像之前的我。”
石子桓琢磨了一会儿,悟了——敢情状元郎也有为小娘子七上八下的时候?
他正想追问,小娘子端着两个热菜上来了,一盘韭黄炒蛋,一盘肉末烧茄子。
“趁热吃。”小娘子放完饭,又瞧了谢慈一眼,温言软语道:“前日你还有些头痛,肉末茄子少放了油盐,多吃些无妨,只卤肉是凉的,少吃两口便是。”
谢慈点头,乖巧地微微一笑:“好。”
石子桓:“……”
他低下头,狠狠扒了一口饭。
——这饭,怎么突然就不香了呢?
他扒了两口,又忍不住看谢慈,心里头忽然有点羡慕。
兰时这人,自幼父母早逝,跟着伯父和伯娘生活,后来又跟着兄嫂,虽说这些人都待他很好,可到底不如亲生父母,石子桓从前还替他惋惜过,觉得他性情太冷,怕是一辈子孤孤单单的。
可如今看来,哪里孤单了?
有这么个人惦记着他,头痛少吃什么,凉的多吃不得,事事都放在心上——这比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强多了?
石子桓想着,又叹了口气。
谢慈看他:“怎么又叹气?”
“没什么。”石子桓苦笑,“就是忽然觉得,兰时,你运气真好啊……”
谢慈垂下眼,不置可否。
——运气好么?
这人只瞧见小娘子对他好的时候,却不知道当初他满肚子的话,却不能多说一句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些夜里,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想着她那么多的推拒,琢磨怎么才能让她多信自己一分,一想就想到天都快亮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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