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 第55章

第55章(1 / 3)

元日,岁首。

元日大朝会,汴京皇城钟鼓齐鸣,官家顶着寒风登上大庆殿,百官乌泱泱跪倒一片,祈愿的话说了一箩筐,总归是盼着新岁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官大人们按品级站班,依次递贺表,领宫宴,歌颂天子功德。

至于升斗小民如李怀珠,元日可就简单多了——开门,放炮,吃饭!

天还黑着,巷子里就已响起了爆竹声。

李怀珠裹着新袄,看阿舟跟着恒奴在门口点了一挂百响,红纸屑和薄雪噼里啪开炸飞,算是庆贺的新年开门红。

头一顿朝食,恒奴做了鸡汤小馄饨。

馄饨馅子是昨儿包饺子剩的,盛在碗里撒了葱花芫荽,因为加了虾油的缘故,汤色是淡淡的金,馄饨像初春的银鱼苗,挨挨挤挤地游。

先啜一口汤,嗯,清鲜,不油腻,小馄饨连着汤送入口中,皮子入口即化,里头一小团温软的肉鲜不需拒绝几口,就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李怀珠想起袁枚大才子写过一句,说“小馄饨,小如龙眼,用鸡汤下之”,当时还觉得文人吃个馄饨也这么多讲究,眼下自己真吃着了,一只,两只……倒真品出点千金不换的滋味儿来。

吃完早食,李怀珠拿出早备好的红封,挨个分下去。

红封里装的是她从银号兑的小银瓜子,一颗颗玲珑可爱——给人预备压岁钱,总不好一吊一吊的包,也该精细漂亮些。

“都拿着,”李怀珠笑道,“这就当‘压祟钱’了,一压邪祟,二添福彩,愿诸位新岁里身康体健,诸事顺遂……”

阿舟接过红包,听着哗啦啦的银瓜子响,“娘子说话越来越像说书先生了!”

“去!”李怀珠笑啐一口。

大年初一贴春联,有了昨日阿卯那个“今年好倒霉”的笑话在前,李怀珠写了副极通俗易懂的: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和气生财。

熬了糨糊,阿舟和阿扶贴在大门两侧,远远一瞧,李怀珠字迹游刃出锋,却不似寻常闺阁女儿的簪花小楷,倒真有几分江湖豪气。

刚贴好,拜年的客人便络绎上门了。

先是孙大娘子家的小厮,赶着马车送来了节礼,一对火腿,两坛绍兴老酒,李怀珠忙让阿舟回礼,装了两匣子酥点,还有自家秋日里腌的腊味、做的果脯当回礼。

前脚送走孙家的人,后脚宫里的小黄门就来了,是李苦禅遣来的,送了一匣子“香药”和各色“果子袋”,贺笺写着“贺明珠新岁,望自珍重”的字样,李怀珠也备了回礼,新制的各色点心,又包了好些市井有趣的玩意儿,让内侍带回宫去,给苦禅和宫里的姐妹分着吃。

最后一波,却是大相国寺的圆觉——团娘的亲小弟。

小沙弥多日未见,还是那副团团圆脸的样子,两腮红红的,提着一篮寺里的素点和供奉过的“平安符”上门拜年,团娘一见弟弟,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李怀珠给圆觉包了个红包,又装了没有荤腥的糕饼果子,让他带回寺里,分与僧人们品尝。

这一上午,就在迎来送往中过去了。

晌午,恒奴自去张罗午饭,李怀珠偷得浮生半日闲,缩在东厢看她那本《青衫客传奇》,正看到侠客与红颜知己月下对酌,互诉衷肠的缠绵处,外头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这个时辰了,还有谁来?”李怀珠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却是吴掌柜家的小儿子阿卯。

小家伙今日换了身新棉袍,手里捧着一顶红色吊球小帽。

“李娘子,新年好!”阿卯很欢喜的样子,“我想送给鱼来一顶小帽!”

孩子手里的小帽实在可爱,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百色棉布制成的帽身,边檐滚了一圈雪白的兔毛,顶上还缀了个毛茸茸的小红球。

李怀珠忙把阿卯让进来,团娘和桃娘也凑过来。

“阿卯,你这小帽哪儿买的?”团娘拿过帽子,爱不释手。

阿卯颇为得意:“不是买的!是马行街上‘关扑’赢来的!”

“关扑?”李怀珠一笑。

这她知道,是宋时年节极流行的博戏,用钱或物品做注,掷铜钱或骰子比大小,赢家可得摊主摆出的各种彩头,从吃食玩具到首饰布匹,说白了,就是合法赌博,图个新年彩头。

“马行街可热闹了!”阿卯大声说着,“有掷铜钱的,转轮盘的,还有套圈的!阿耶给了我五个铜钱去玩,我掷了个‘浑纯’,就得了这顶小帽!”

被阿卯这么一说,几人都觉得有意思,反正下午无事,出去逛逛也好。

于是,这天午后,李怀珠带他们直奔马行街。

年初一的马行街,果然是热闹,街两旁的茶馆门脸儿恨不得把红绸灯笼都挂出来,喷火的艺人“嘿”的吐出一口烈焰,那边耍猴的铜锣“铛铛”震天响,李怀珠凑过去的时候,正瞧见披着小红褂的猴儿在翻跟头……

沿街一溜儿的“关扑”里三层外三层,给人围得水泄不通,摊主们个个都是人精,说的舌灿莲花:

“来哟!试试手气!十个铜钱博一匹好绢!”

“这位郎君,一看就是福相,押这边准没错!”

“……”

阿舟和团娘很快被一个掷骰子的摊子吸引,桃娘也跟着去看套圈,阿扶兴趣缺缺,只在不远处看着。

李怀珠乐得清闲,揣着荷包独自闲逛,一边逛一边吃,街道两旁都支着小摊子,旋煎羊白肠、燠鸭、砂糖冰雪冷元子……

她先买了一小包梅子姜,入口酸甜,有些姜的辛辣味道,李怀珠咂摸了下。

没走两步,又见卖泽州饧的老翁,饧色如琥珀,半透明,口感粘软有韧劲,在嘴巴里能拉出长丝,有点像她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但更清润些,没那么齁人……

嘴里甜着,又被旁边的水晶皂儿勾了去,凉粉似的甜水里浇上桂花蜜,大冬天吃着和冰果冻一样。

就这么走走停停,忽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

那是个算命摊子,摊主是个白胡子老道,身穿道袍,仙风道骨坐在小马扎上,摊前挂着一幅布幡,上面写着两行打油诗:

“算不准分文不取,算准了随缘给赏。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