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容器(2 / 2)
争论声浪骤然高涨,如同无数股激流在这庄严的佛堂内猛烈地冲撞。
原本低沉的嗡鸣变成了激烈的辩驳、严厉的质问、焦虑的担忧。
佛宝的归属、密宗的颜面、天道院的意图、江翠花本身的资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漩涡。
绛红色的袈裟在激烈的动作中起伏翻涌,像一片汹涌燃烧的血海。那些平日宝相庄严的面孔,此刻或因激动而涨红,或因焦虑而阴沉,或因贪婪而闪烁,在跳跃的酥油灯火下,呈现出种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巨大的佛像依旧沉默地俯视着下方喧嚣的凡尘争执,金身被灯光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块面,那永恒不变的悲悯微笑,此刻在江翠花眼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漠然。
就在这激烈的争执几乎要将佛堂穹顶掀翻之际,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绝对的掌控力。它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整个佛堂内激烈的声浪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愤怒的、焦虑的、算计的,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敬畏转向同一个方向——佛堂最高处的莲座法台。
缘法尊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身形枯瘦,裹在象征最高地位的金线绛红袈裟里,更显得空荡。面容清癯,皮肤紧贴着颧骨,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不见黑瞳蕴,如同冬日地大雪般纯白,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伪装。
他并未看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了佛堂的墙壁,落在某个遥远而虚无的点上。
“够了。”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带着无可辩驳的终结意味。佛堂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酥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
“佛宝珍贵,不容有失。”缘法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字句清晰,“至于她·····”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深陷的眼窝里,寒潭般的目光似乎掠过江翠花低垂的头顶,又似乎根本没有。
“不过是个容器。”
“容器”二字,轻描淡写地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酷与漠然。不是生命,不是弟子,甚至不是一件有灵性的物品,仅仅是一个暂时盛放圣物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毫无价值的器皿。
“送去天道院,正好。”
缘法尊者的声音落下,再无波澜。他重新阖上了双眼,仿佛刚才的决定,不过是拂去袈裟上的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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