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故人相见不相识(2 / 2)
它像一道无声的壁垒,干脆利落地将她与过去切割开来。
玄澄周身那收敛的神威似乎因她这句话而微微一滞,安魂灯的火焰也随之轻轻晃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平静,那里没有他熟悉的剑光,没有属于“摇光”的骄傲,只有一种历经巨变后的疏离。
她不是在否认,而是在宣告一个事实。
那个属于“摇光君”的时代,在她心里,已经彻底结束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江翠花。
玄澄周身那本就内敛的气息,因她这句平静的否认,骤然变得冰寒。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失望与愠怒所覆盖。
“好,很好。”玄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到、属于天枢君的威严,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既然你是江翠花。”玄澄刻意加重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那本君,无话可与江翠花说。”
空气仿佛因他这句话而凝固,连安魂灯的火焰都停滞了一瞬。
玄澄的目光掠过她,投向那具棺材,又猛地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
“既然你要做江翠花,你就不该来神都。”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地上,“更不该,来这里。”
江翠花在他的逼视下被未退缩,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梳理脑海中翻涌的前尘往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不再仅仅是平静,而是透出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与不容置疑的执拗,直直地对上玄澄冰冷的视线。
“天枢君说的是,”她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磬轻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如今,是江翠花。”
“可是,”她话音一转,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我虽是江翠花,也是上清旧人,也曾在那座山上修行悟道。”
她的目光掠过玄澄,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八年前的血与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磨灭的沉痛。
“更何况,那场席卷摩罗城、葬送了千万人性命的往事,那场让我失去剑骨、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真相……难道就因为我如今是江翠花,便与我没有关系了?我便不配过问了吗?”
江翠花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的捅向了玄澄。
玄澄站在那片安魂灯的清冷光晕里,面容恢复了属于天枢君的极致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你不配。”
“摇光君江雪寒是剑道魁首,一把寒霜剑足以令山河变色,横扫千军。”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却每一个字都在否定眼前的她,“连她……都折了剑骨、下落不明的真相,”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刮过她如今这具毫无灵力波澜、平凡至极的身体,最终吐出那句诛心之言:“你江翠花,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过问了?”
空气死寂。
连义堂内漂浮的尘埃仿佛都凝固了。
江翠花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全盘否定的巨大屈辱和愤怒。<
然而,出乎玄澄的意料,江翠花并没有崩溃,也没有激动地反驳。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平静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惨淡与决绝。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泪,只有燃烧的火焰。
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涩,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是,在天枢君眼里,江翠花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重复着他的话,声音沙哑,“我只不过是一个侥幸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快要不记得的废人。”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玄澄,无视他周身那无形的威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可正是我这个不配的废人,亲眼见过摩罗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骨!听过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感受过自己的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的滋味!”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指控:“而你,高高在上的天枢君!你当时在哪里?!你守护的九州太平,为什么独独漏了一座摩罗城?!你要维护的天地正道,为什么容得下千万冤魂无声无息地湮灭?!”
“摇光君做不到的事,如果我江翠花不配问,”她几乎是在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那这天地间,还有谁可问?!还有谁能问?!还有谁敢问?!”
江翠花声嘶力竭的质问在义庄内炸开,震得那四十九盏安魂灯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无数不安的魂灵也随之共鸣、怒吼。
玄澄被她骤然爆发的愤怒逼退了一步,他沉默的看着江翠花,仿佛透过她如今平凡的脸,看到了从前那个桀骜不驯、惊才绝艳的江雪寒。
半晌,他像是妥协了,又像是厌烦了,转身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一句:“去天道院,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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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期榜单轮空了,正好借此机会存一下第三卷的稿子。放的太快,存稿告急了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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