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谁是黄雀?(1 / 2)
自秘境出来之后的二十九天中,江翠花的日子过的平淡而寻常。
第三十日,霜降。
寅时三刻,晨钟还未响,江翠花已经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她静卧数息,听见隔壁邓宝宝翻身的窸窣声,也听见院门外那片竹林里,极轻的、几乎融进风里的吐纳声。
执法弟子还在。
她翻身坐起,动作是这二十九日练就的、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
叠被,洗漱,束发,换上外门弟子统一的月白道袍,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铜镜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眼底有淡青,是长期浅眠的痕迹。她对着镜子牵了牵嘴角,调整成一个温顺又略显疲惫的弧度。
卯时初,晨课。
讲经堂里坐满了人。
江翠花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靠窗,不前不后,恰好淹没在一众灰扑扑的道袍里。今日讲的是《清静经》,授课的吴长老声音平缓如古井,字句在晨光里浮沉。
她垂眸盯着书页,指尖跟着经文的节奏轻点膝头,旁人看去是在默诵,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柄蒙尘的宝剑,正在一寸一寸的积蓄力量。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吴长老的声音忽然顿了顿。
江翠花指尖一停,抬眼。
讲经堂前排,一个执法堂的执事弟子正躬身递上一封玉简。
吴长老接过,神识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吴长老一目十行地看完玉简的内容,才对弟子们说:“执法堂捉到了妖族潜伏在天道院内的奸细,诸位圣人敕令,明日午时,将奸细枭首示众。”
话音落下的瞬间,讲经堂里死寂了一息。
然后嗡鸣声猛地炸开。
“奸细抓到了?”
“谁啊?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惊诧的抽气声,交头接耳的窸窣声,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响,混成一片粘稠的骚动。
江翠花保持着垂眸的姿势,指腹还压在书页的“妙”字上。墨迹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黑,像刚泼上去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撞着肋骨。
吴长老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全场。这次不再是漫不经心,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鹰隼般的锐利。
“肃静。”吴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像冷水浇进沸油,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满堂弟子重新坐直,但无数道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交换着惊疑、兴奋或恐惧。
“奸细身份,不便透露。”吴长老合上玉简,指节敲了敲讲案,“但圣人明鉴,此獠潜伏多年,窃取院中机密,更与近日妖祸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明日午时,广场观刑。所有弟子,无特殊缘由,均需到场。”
潜伏多年?
那便不可能是今年才入院的他们六人。
难道……。
江翠花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书页被捏出了一道褶。这几日为了避免执法弟子的怀疑,她并未和秦朔联系过,难道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晨课的后半段,再没人能听进一个字。
吴长老继续讲经,声音依旧平缓,但底下所有弟子的心思早已飞了。江翠花盯着书页,目光却空洞地穿过墨字,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钟声终于敲响。
弟子们如蒙大赦般起身,没人说话,没人拥挤,所有人沉默地往外走。
江翠花收拾书卷时,余光瞥见谢知乐和林修远站起身。江翠花的手顿了顿,放慢了收拾书桌的动作,自那日秘境之后,她已经在刻意疏远谢知乐和其他人了。
邓宝宝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挽住江翠花的胳膊,笑着问:“翠花,一起走?”
这个蜀地来的姑娘是在太过热情,任凭她如何冷脸都推不远。可她的身份如今也是悬在钢丝上,稍有不慎,也会连累其他人和她一起坠入深渊。
江翠花冷冷的避开了邓宝宝热情的胳膊,转而说:“我要去藏书阁,就不和你一起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留意邓宝宝有些失落的脸色。
谁料刚走出课堂的门口,就看见谢知乐站在门口的大树下,日光从枝桠漏下来,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染上了些许光斑。
江翠花装作视而不见,打算走另外一条路。
谢知乐便先开了口:“江师妹,方便说几句话吗?”
邓宝宝显然也看到了谢知乐,她从江翠花身旁飞速走过,还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的说:“好好聊啊。”然后便像松鼠一般消失在了门外。
……
江翠花面无表情的朝着谢知乐说:“谢公子,有什么事要说吗?”
谢公子三个字似乎有些刺痛了谢知乐,谢知乐上前一步凑在江翠花耳边轻声说:“奸细抓到了,监视我们的执法弟子已经撤走了。你不必再躲着我……。”
江翠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乏的捏了捏自己的额角:“谢知乐,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江翠花的千言万语都堵在谢知乐那双温柔的眼眸中,看着那双干净如三月暖阳的双眼,江翠花口中那些血腥、黑暗、恶心的算计,怎么都说不出来。
何必将他也牵扯进来呢?
八年前的摩罗旧事,那一笔笔烂账只是她的债而已,何必将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也拉进泥潭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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