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她提剑而来(2 / 3)
她将手按在自己空了一半的胸口,那里冰冷,寂静,再也不会因为他靠近而悸动。
也好。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眼底无悲无喜,像看一个与己无关的归宿。
然后决然转身,身影没入晨雾深处。
屋内,谢知乐在沉睡中忽然无意识地攥紧了掌心,像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掌渐渐凉透的空气。
*****
卯时三刻,天光彻底亮了。
刑场设在问道广场正中的祭天台。
九级汉白玉台阶被晨光洗得惨白,最高处立着一根玄铁刑柱,柱身刻满镇邪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秦朔被绑在刑柱上。
他身上的囚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污血、汗渍和地牢的潮霉斑驳成一片肮脏的深褐。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嶙峋的下颌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手腕脚踝都被沉重的镣铐锁死,铁环深深嵌进皮肉里,边缘磨得血肉模糊,露出的白骨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但他站得很直。
脊梁像一杆不肯折断的枪,死死抵着冰冷的刑柱。初升的太阳正从东面照过来,金红色的光刺破薄雾,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皮上。
秦朔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
光太亮了,他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视线慢慢聚焦,首先看见的是广场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天道院所有弟子一个一个朝他走来,青白二色的道袍在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片沉默的海。
他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戒律堂的严师兄站在最前,手按剑柄,面色肃杀;药峰的几位长老聚在一处,低头窃语;他甚至看到了林修远,那个傻小子站在队列末尾,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再往远,是围观的杂役、仆从,还有被允许进入山门的部分外乡修士。
人群一直蔓延到广场边缘的松柏林,乌泱泱望不到头。
秦朔忽然扯了扯嘴角。
这么多人啊……来看他死。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天空。今天真是个好天气。碧空如洗,一丝云也没有,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蜜金色,连远处连绵的青山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有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晨露和松针的清冽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远处飘来的粥米香,还有……桃花香。很淡,混在风里,若有若无。
秦朔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肚子。
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了。
也不知道种在后院的菜有没有被虫啃掉。
他忽然很想笑。于是真的笑了,干裂的嘴唇扯开,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伤口渗出血来,但他毫不在意。
视线扫过祭天台下的执刑台。三位监刑长老已经就位,正中是戒律堂首座,左侧是刑堂掌事,右侧……是个生面孔,穿紫金道袍,袖口绣着繁复的云雷纹,是圣人座下的特使。
特使面前摊着一卷明黄圣旨,正低声与两位长老说着什么。秦朔听不见,但他看见那卷圣旨边缘露出的印记,是一朵鎏金桃花。
果然。
他闭上眼,深深吸进最后一口带着桃花香的空气。
然后重新睁开,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越过肃杀的刑台,直直望向东边天际。那里,朝阳已经完全跃出山脊,光芒万丈,刺得人眼泪都要流下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秦朔想。
阳光这么暖,风这么轻,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在这样的日子里死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不用再疼了。
不用再被千丝绕一寸寸切割神魂,不用再看着同袍变成尸骨,不用再守着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秘密,夜夜惊醒。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监刑长老站起身,特使展开圣旨,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广场:
“罪人秦朔,勾结妖族,残害同门,窃取机密,罪证确凿。今奉圣人敕令——”
秦朔没再听下去。
他仰起头,最后一次看向那片澄澈如琉璃的天空。阳光落进他眼里,烫得发疼,但他舍不得闭上。
风更大了。
吹起他散乱的长发,吹动刑柱上垂落的铁链,哗啦啦地响,像某种送行的铃音。
他听见远处松柏林里,有早起的鸟雀在鸣叫。
清脆的,生机勃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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