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这下说不清了!(1 / 3)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底的碎瓷,冰冷,滞重,漫无边际地下坠。
忽然,有光渗进来。
江雪寒在这片白光里浮沉,浑浑噩噩。她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尖锐或麻木的情绪碎片,像水底的暗流,时不时卷过。
然后,那光里,渐渐显出一道轮廓。
由模糊到清晰,由虚幻到……仿佛触手可及。
是一道青衫磊落的身影,立在光晕中央。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后来的沧桑,也没有濒死的灰败。
他就那样站着,穿着最普通的青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素色布带松松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得轻轻拂动。
他甚至……在笑。
“江翠花,”他开口,声音清朗,穿透了白光,清晰地抵达她意识的最深处,“你醒了?”
江翠花?
江雪寒残存的意识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
江雪寒的思绪有点迟钝的想,这是在叫她吗?
秦朔却像是毫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往前走了两步。
在光里,他的步伐显得很轻快,甚至有些随意。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保持着一个平视的、毫无压迫感的姿态。
“我来和你道个别。”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约她明日去后山练剑,“顺便……聊聊。”
他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只虚虚地在空中停了停,然后收回,撑在自己膝盖上。
“还记得神都那家听风阁吗?”他微微歪头,眼神里流露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怀念,“推窗便能看到洛水,酒一般景致确实绝美,晚上能看到整条河的灯火。”
神都?听风阁?
一些被封存的,几乎要被漫长岁月和生死搏杀磨平的画面,随着他的话语,悄然浮现在白光里:喧闹的舞坊,就睡辛辣的味道,窗外流淌的星河般的灯河,少年们微醺泛红的脸颊……
“把酒和歌一整晚,第二日清晨再去城南吃一碗馄炖。”秦朔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生动的光彩,“白白的浓汤上面撒着点点葱花,热汤下肚,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悠远的、梦呓般的温柔:“要是能一直那样……过平凡普通的日子就好了。”
白光似乎波动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秦朔静了片刻,才又抬起头。
“其实我知道,师父是因为妖祸才收我为徒,这些年,他对我也十分宽厚。”他语气平静,没有责怪,只有理解,“也许他有自己的目的,也许他也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可我到底也是因为他才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干净:
“我不怪他。真的。”
“只是……我还是有一点遗憾。”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最后那句话,很慢很慢地说出来:
“如果可以……好想再回听风阁,和你喝一回酒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像晨曦中的薄雾,一点点温柔地消散。从衣角,到指尖,再到那张带着笑意的、清晰的面容。
“江翠花,”他最后叫了一声这个久违的、带着泥土和烟火气的名字,声音已经轻得像叹息,“这次……真的走啦。”
“要……好好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融进了那片柔白的、无边无际的光里。
只剩下一缕极淡的、仿佛错觉般的酒香,和一声似有似无的、满足的喟叹。
白光依旧静静流淌。
江雪寒的意识残片,在其中浮沉。
久久,久久。
然后,在那片空茫的、温柔的光之海洋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
像一滴凝固了的泪。
终于,融化了。
*****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神魂深处撕裂般的钝痛。
江雪寒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了许久,才终于撬开一道缝隙。
光刺进来。
不是刑场上那种惨白刺目的天光,也不是意识沉浮时那片柔和的虚白,而是一种昏暗的、带着暖意的橙黄。
像是……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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