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这下说不清了!(2 / 3)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能勉强分辨出头顶粗糙的木质屋顶,和几道纵横交错的房梁。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混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带着腥苦的草药味。
她眨了眨眼,视野缓慢聚焦。
然后,看见了坐在床头的人。
银发。
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几缕滑落,遮住了小半张侧脸。
他穿着一身很寻常的粗布黑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却过分苍白的小臂。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黑漆漆的汤药,正冒着袅袅的、苦涩的热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很平淡地开口:
“你醒了?”
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像一块冰投入混沌的意识深潭,激得江翠花浑身一颤。
记忆的碎片轰然回涌
祭天台,断裂的剑,燃烧的魂,秦朔干枯的脸,秦不凡冰冷的指尖,还有最后……那道撕裂虚空、将她卷入黑暗的龙影与霸道妖力……
白樾在这,那想必秦朔应当是死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浓重的药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都牵扯着全身不知藏在何处的剧痛,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一只骨节分明、透着凉意的手伸过来,算不上温柔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无意识的挣扎。
“别动。”白樾终于转过来,垂眸看她。
那双曾经灿若骄阳的金色竖瞳,此刻颜色黯淡了许多,边缘甚至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
江雪寒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平复下喘息,才捂着仿佛要炸开的脑袋,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我没……死?”
白樾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冻人的漠然:
“没死。”
他把药碗往她面前递了递,动作有些僵硬,药汁泼洒出来几滴,烫在他自己手背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喝了。”
江雪寒没接碗。
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又像是在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本能的狂喜,在她空荡荡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汇成一句脱口而出的、带着颤音的话:
“你也……活了?”
白樾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眼看她,那双黯淡的金瞳里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半晌,他才极轻、极缓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然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直接把药碗塞进她因为虚弱而不住颤抖的手里,冰凉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也活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随即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简陋的木桌旁,背对着她,提起桌上的粗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江雪寒捧着那碗滚烫的、气味令人作呕的药汁,呆坐在简陋的床铺上。
掌心传来的热度是真实的。
喉咙里的腥甜是真实的。
眼前这个死而复生、却又仿佛比死亡更冰冷的妖皇……
也是真实的。
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原本只想以身作剑斩断天梯即可。
天梯断了她大抵也是活不成了。
可如今她居然没死?
她没死就算了,白樾也活了。白樾活了就活了,还大张旗鼓的从圣人手底下将她也救走了。
这下局面有些复杂了啊.....
放在有心人眼中,她和白樾的关系可就说不清楚了。
江雪寒看着眼前的药碗,摆烂一般倒进了嘴里。苦药入喉,像吞下了一口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底。
江雪寒被呛得又咳了几声,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胡乱抹了把脸,放下空碗,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白樾的背影上。
“你……救的我?”她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了许多,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重量,“为什么啊?”
白樾端着那碗清水,没有立刻喝。他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在粗布黑袍下微微绷紧。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