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1 / 3)
白樾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雪寒。
“所以在摩罗城,我救下了你。”
白樾的理由无懈可击,八年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江雪寒顿觉心头重担轻了些。
随即,她又问了第二个一直无解的问题:“那我身上的枯骨之毒,是你下的?”
江雪寒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那毒药的名字,目光紧紧锁着白樾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白樾的神色在她提到“枯骨”的时候,不可查地凝重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
“我若要杀你,”他声音很平,却字字清晰,“又何必在摩罗城救你?用毒药这种下作手段杀人,在你心中,我难道就是这种妖?”
白樾这句反问里带着浓浓的委屈,江雪寒不由得稍稍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浅浅怀疑了一下,也没说就是你啊……”
白樾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不带压迫感,却让江雪寒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潭底隐约翻涌的讽意。
“江雪寒,”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在摩罗城,真正想让你死的人是谁,不是吗?”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雪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白樾的声音骤然将她从混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语气平静的近乎残忍,“你们人族的古话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若我身死,你这把太过锋利又不太听话的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白樾的每一个字,都在狠狠叩问江雪寒那摇摇欲坠的道心。
八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的身后曾经有过朝她射来的暗箭。
却没有想过,那场战役、那座她拼命守护的城池,本身就是一个为她精心设计的……。墓地。
也许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现实,不愿相信而已。
白樾的话让从前江雪寒坚守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从前相信的“正义”,以命守护的“正道”,原来只是圣人为了挑起战火的借口。
什么斩妖除魔?
什么锄强扶弱?
什么守护苍生?
通通都是笑话,她不过是一把,握在别人手中剑,一个被人操控的武器而已。
当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可以随手丢弃。
剑废了,再换一把就是了。
有什么紧要的?
是啊……。
这一切,有什么紧要的?
白樾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她自己消化,自己抉择。
“你就没想过……”江雪寒飘渺的声音传来,“若是你救下了我,我却还是甘心只做他们手中挥向你的一把剑呢?”
“万一,我就是愚蠢透顶,高高在上不在乎芸芸众生的生死,只想自己飞升呢?”
白樾似乎是被她话里的自暴自弃逗笑了,他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她话中的情形。
“也许八年前高高在上的摇光君是伟岸光正,被立场和正义困住的囚徒,她确实可能装聋作哑、为所谓的大局而妥协。”
“可江翠花她不同,她失去了剑骨修为,失去了地位荣誉。她被迫从云端跌落,跌进这万丈红尘,跌进这充斥着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爱恨情愁的真实人间。”
“她会看到,圣人口中那可以被大义牺牲掉的代价,是一个个真实的人。他们有血有肉、又喜又悲,就是生活在你身边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樾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样的江翠花,便不会再是那把完美的、听话的屠刀。她会质疑,会反抗,会用她普通人的眼睛去看,用普通人的心去感受。”
“她会明白,没有什么大义,值得用无辜者的累累白骨去堆砌;没有什么飞升,应该以众生的血泪为阶梯。”
他顿了顿,深深望进江雪寒的眼底,仿佛要将这番话烙印进她的灵魂。
江雪寒被白樾戳中了心事,心绪震动。嘴上却不落下风的说:“你倒是了解我?你和我才见过几面…..”
白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本源妖力在你体内,你经历过的一切,我都知道。”
说到这里,江雪寒皱着眉头问道:“那日在天道院,我以身为剑斩落天梯,当日就该兵解了才是,燃尽神魂、肉身崩溃、连轮回的余地都不会有。”
她偏了偏头,眼神里是全然的疑惑。
“你.....又是如何救下我的?”
在接受了自己“棋子”的身份之后,这个问题反而让江雪寒更加困惑。一个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为何还要费力去救?
白樾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在此刻问出这个问题,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