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你可不能赖账哦(1 / 3)
白樾那句“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像一块重石,压在江雪寒的心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呆坐在床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一直练剑养成的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可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坍塌。
江雪寒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握紧寒霜剑,斩妖除魔,守卫人族疆土,也曾燃尽一切,化做斩落天梯的剑光。
她守护的是什么?
是人族。
是那些在她身后,被她剑气庇护的城池和百姓,是她生长和效忠的师门,是百年来她坚信的骄傲和荣光。
可结果呢?
摩罗城那幽暗难辨的枯骨之毒毁了她的修为。
刑场上,同门眼中麻木发光芒让她心寒。
圣人口中冰冷刺骨的“大势所趋”、“必要牺牲”令她作呕。
她以为她在守护,在践行大道,在做对的事。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多么讽刺……
她守护的,想让她死。
她敌对的,想让她活。
她该信谁?
她该恨谁?
她过去百年的坚持与牺牲,又算什么?
江雪寒捂着胸口的手陡然收紧,指节青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一般的呜咽。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然上涌——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喷出,血雾在空中弥散,星星点点地洒落在粗布被褥和她苍白的脸上。
“江雪寒!”
一直站在床尾,心神亦有些纷乱的白樾脸色骤变。
他一眼就看出江雪寒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剧烈颤动,眉心处隐隐出现一道细纹。
“凝神!”
白樾一声低吼,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他再无任何迟疑,立刻冲到床边,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腕,立刻注入妖力。
然而,江雪寒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到之前,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随即,她紧绷的力道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撞进他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散乱的发丝沾着血迹,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嘴角的血迹还在缓缓渗出,沿着下颌滑落,滴在他靛青的粗布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
更让白樾心头骤然一紧的是——
一滴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鬓角散乱的发丝中。
她居然......哭了?
那滴泪,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显得如此晶莹,却又如此……死寂。
仿佛流尽了最后一点生气,流尽了所有挣扎与困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
生无可恋。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白樾的脑海。
他抱着她瞬间冰冷下去、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呼吸,看着她眉心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裂痕,还有那滴仿佛告别般的清泪……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几乎让他措手不及的痛楚,毫无预兆地,狠狠攫住了他的心口!
那不是**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荡与……恐慌。
她不能死!
千年布局,他算计人心,筹谋生死,甚至将自己的“死亡”都纳入棋局。他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却还是被江雪寒这一滴泪乱了阵脚。
直到此刻,看着在他怀中奄奄一息、了无生趣的江雪寒,看着她宁愿神魂俱灭也不愿再面对这世间荒诞的决绝……
他才猛然惊觉——
他算错了江雪寒这个人,也算错了自己。
亲眼看着她走向“毁灭”,竟然会让自己……
心痛。
这个认知让白樾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掠过一丝无措。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空间思索。
几乎是出于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白樾低下头,一手牢牢稳住她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拇指略带粗暴地抹去她唇边刺目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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