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流血漂橹(1 / 2)
故人旧友的到来给冷寂的昆仑山都增添了许多温暖,熟悉的面孔围绕在江雪寒的周围,让她不由自主的恍惚了一瞬间,仿佛他们不是在踏上一场十死一生的战场,而是在春日洛水边围坐美景赏花喝酒。
“山下情况怎么样了?”江雪寒强迫自己从短暂的喜悦中抽离,将心神再度聚焦在眼前的现实上。
洛长风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说:“很不好,九州十城基本上都已沦陷。不服从的修士基本上都被他们抽了灵骨,扔进了血祭大阵里,如今山下哀鸿遍野,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圣人早已是困兽犹斗。”江雪寒叹了口气说:“为了飞升二字残害了多少生灵……何苦来哉?”
洛长风拍了拍江雪寒的肩膀说:“别想了,做好我们眼前的事,守住昆仑,哪怕来日九泉之下见到老朋友,我也问心无愧了。”
江雪寒从怀中掏出了一壶酒递了过去:“来点?”
洛长风接过江雪寒手中的酒坛,笑了笑,食指一挑打开了酒封,先向地上倒了些,才倒进了自己口中。
江雪寒看着他的动作,也是长叹一口气。从前在上清山上的时候,玄澄和洛长风的关系就是最好的,玄澄身死,洛长风才是最难过的人。
江雪寒自己也抿了一口酒,热辣的酒水穿喉而过,心中的块垒似乎也轻了许多。
她一向不怎么会宽慰人,于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开解洛长风:“长风,当年在摩罗城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去。伤心、难过这类的感情我一点都没有,我的情绪像被冻结了一般,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反正我也要和他们一起死,所以没什么难过的,只是时间或早或晚而已。”
这是洛长风第一次听江雪寒说起那场几乎毁了她一切的往事,哪怕她说的轻松,可洛长风还是心疼地皱了皱眉。
“可当我真的要死了,在黄泉路上兴奋地奔向他们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欢迎我。”江雪寒哈哈大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腰说:“夜珂给了我一脚,一脚给我踹回了人间。”
洛长风记得夜珂,她是江雪寒的暗卫和影子。
“既然回了人间,那就得好好活着,哪怕是像狗一样活着,也得活着啊。”江雪寒叹了口气说:“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那些已经牺牲了的人?”
“昆仑要守。”江雪寒看着洛长风说:“你也要活着。”
“我了解玄澄,你下去了也会被他踹上来的。”
洛长风哈哈大笑,昆仑的风呛地他咳嗽了两声,眼中带上了薄薄的水光:“是啊,要是人间民不聊生满目疮痍,他可是要找我麻烦的。”
*****
午时。
本应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光明普照的时刻,但此刻的天道院深处,却笼罩在一片令人骨髓发冷的阴森晦暗之中。
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幕布遮蔽,日光挣扎着透下几缕惨淡的光晕,反而更衬得下方景象诡谲可怖。
一座占据了整个禁地山谷的巨型阵法,几乎掏空了半座山体。
阵法的基座由无数漆黑如墨的奇异石材垒砌而成,上面镌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透着邪恶与古老气息的暗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缓缓流淌、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
阵法核心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如同直通地狱的喉咙。
此刻,坑洞上方翻滚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面孔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是被投入阵中炼化了血肉与魂魄的修士们,最后残存的怨念与绝望。
怨气冲天!
浓郁到实质般的怨力混合着被强行抽取炼化的磅礴灵气,在山谷上方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暗红色气柱,气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灵魂碎片如同飞蛾扑火般旋转、湮灭,释放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能量。
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震颤,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灵魂焚烧后的焦臭。
数道身影,悬浮在血祭大阵的上空。他们周身笼罩在柔和却不容亵渎的圣洁光辉之中,与下方血腥污秽的景象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那光辉模糊了他们的具体形貌,只能感受到浩瀚如海、漠然如天的威压。
正是天道院最高层,那些传说中的圣人。
“三百六十五处节点,投入了整整八万具上佳灵骨,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纯净生魂……”一个宏大、平和、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终于,积攒到了足以撼动界壁、重开天门的灵气。”
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与期待:“万年谋划,终见曙光。界门将开,仙路重续,我等……终于能够挣脱此方樊笼,飞升上界,得享真正的大道永恒了。”
圣人们的目光扫过下方翻腾的血海与怨气,如同农夫检视着即将丰收的庄稼,只有纯粹的考量,没有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谦卑的身影从下方飞掠而上,悬停在稍低一些的位置,正是神都王家家主王晖。
他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圆滑笑容,只剩下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与小心翼翼的神色。
他深深一礼,恭声道:“诸位圣尊,血祭大阵运转无碍,灵气汇聚顺利。只是……”
他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方才接到密报,摇光剑仙江雪寒,联合雪域密宗、部分妖族以及一些零散反抗势力,已在昆仑山天柱附近设下了层层守护大阵,似乎……意欲阻拦圣尊飞升大计。”
“哦?”
最先开口的那位圣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周围的光辉泛起一丝涟漪,语气里有一丝仿佛听到蝼蚁试图撼动山岳般的兴味,“江雪寒?那个斩断天梯、自毁前程的小丫头?秦不凡不是说处理干净了吗?”
被点到了名字的秦不凡一言不发。
另一个圣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越,却冰寒刺骨:“倒是有些胆色。可惜,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她以为,凭她那点微末道行,加上一群乌合之众,就能挡住天威,逆改天命?”
王晖连忙道:“圣尊所言极是!那江雪寒不过是一侥幸未死的叛逆,如何能与圣尊万年修为、通天手段相提并论?只是……她毕竟曾为摇光剑仙,在部分愚顽之辈中还有些声望,且似乎与那妖皇白樾勾结,势力不容小觑,恐怕会徒增些麻烦……”
“麻烦?”
最先开口的圣人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漠然与不屑,比昆仑山顶的万载玄冰更冷,“区区蝼蚁聚在一起,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她设下的所谓‘守护大阵’,在我等眼中,与孩童以沙砾堆砌的堡垒何异?弹指可破。”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视苍生如草芥的绝对自信:“昆仑天柱,乃是此界与上界气息交汇之关键节点,确是重开天门最佳之地。她选在那里阻我,倒省了本座寻找的功夫。”<
“待到此阵灵气积蓄圆满,界门松动之刻,”
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庄严,仿佛天宪律令,“本座便将亲临昆仑,以这汇集了万灵血魂的无上伟力,叩开天门!届时,顺手碾碎那些挡路的虫子,也不过是清扫门庭,举手之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