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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蛰伏泄恨(2 / 3)

“若我是公主,皇姐是太子,那母后就不会死吧。”元煜还欲再说什么,元令却很平静地再次打断他:“若我是太子,你根本就不会出生。”

偏殿死一样的安静,元令无视了他簌簌流下的泪:“煜儿,你若真有心体谅你的母亲们,就该好好去争,去证明你不比我差。”

元煜却摇头:“可我不想害皇姐被那些臣子攻讦。”<

“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些人?”元令有些想笑,“煜儿当真不知父皇为何不喜你吗?”

元煜:“因为我是他讨厌的臣子的女儿所出,皇姐,我早明白的,父皇若真挂念母后,怎么会这么多年从不提及?”

元令:“你又不知真相,怎能这般无端臆测?”

元煜沉默片刻:“那我若是查到呢?”

元令微微一笑:“何必呢?”

烛光将元令的影子倒在屏风上,高高地盖过元煜的身躯,他低下头,旋身而去,再不敢去看那位遥远的皇姐。

疑心比证据更令人笃定事实,走出金銮殿的一刻,元煜冷下脸,对随行的小允子道:“坤宁宫洒扫的人此时还在吗?”

小允子斟酌片刻:“殿下,此举恐怕不妥。”

“皇姐百般维护父皇,不过是因为父皇偏爱她罢了。”元煜话中难掩怨怼,“若她知道父皇并非她想得那般是位毫无瑕疵的君子明主,还会如现在这般心安理得地接受父皇的偏爱吗?”

小允子哑了哑:“殿下,请您三思呐。”

“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元煜少见地冷下语气,有那么一瞬间,小允子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元清的几分影子。

他立马不再劝:“坤宁宫的洒扫宫人戌时休息,殿下若想一探究竟,再等半个时辰吧。”

“这还差不多。”元煜甩了甩袖子,宫道上月光明亮,他步履决绝,心中竟萌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快意。

——

“听你的意思,你很满意楚家的小公子?”

元清自病加重后一天没多少时间清醒,今日听了元令讲些关怀的话后,立马就提了请婚之事,心中也明了了大概。

元令微微侧头,做出一副含羞模样:“他模样好,性子好,待我也好,楚家这些年虽与几个罪臣旧友走得近,但总归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大哥又有军功,我想,我与他总归很合适。”

元清瞥了她一眼:“令儿若真喜欢,父皇自不会阻拦,只是朕听说,你和你身边的女官也走得很近?”

“左右不过是玩玩而已,不碍事。”元令笑得云淡风轻,“父皇若觉得不妥,我送走她便是。”

元清却很认真:“令儿,莫要太过招惹你不在乎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卑贱的,最容易拿你的情意给她们自己的龌龊泄恨。”

元令没料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父皇嘴里说出,怔了片刻才道:“不过是身份高些的奴婢,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越了解你的人越容易背叛你,你且记住就好。”元清疲惫地闭上眼,“去叫福如安来拟道赐婚的圣旨,既然准备成亲,也该择个好听些的封号,令儿觉得,‘定阳’如何?”

元令坦然一笑:“谢父皇,令儿很喜欢。”

公主大婚,礼部自要忙前忙后地准备,元令急匆匆地想赶紧结束,礼仪流程、婚期什么的都能早则早。

纳采、问名那日,皇宫内东门分外热闹,楚家大张旗鼓地带着礼物、表文前来,楚青遥身着朝服、满面春风,走流程时平日里以淡然温和著称的他此刻却也忍不住笑意。

按规矩,元令不必出席这个环节,她如往常一样读完书后在金銮殿偏殿处理政务,全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姻的期待与雀跃。

唯一不同往日的是,今日姜慎也在。

她像平时在公主府一样为元令静静磨墨,目光时不时瞥向奏折,元令看累了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聊天:“听说今日是你生辰?”

姜慎心不在焉地点头:“六月廿一日子好,能赶上殿下的喜事是慎儿的荣幸。”

“送你。”元令早有准备地从袖中取出一根钗子,这些年她送过很多首饰,姜慎早不足为奇,她平静地接过那根金钗,才发觉钗头雕了一只凤凰头,钗股正面刻了半句诗,曰“何缘交颈为鸳鸯”,她翻过钗身,背面曰“胡颉颃兮共翱翔”。

元令得意地看着她“受宠若惊”的面庞:“父皇说,越了解我的人越容易背叛我,慎儿,你会背叛我吗?”

姜慎捧着那根金钗,始终目视地面:“若无殿下,慎儿永世无翱翔之地,怎敢心生歹念呢?”

“你如何保证你说的话为真?”元令故作为难的凑近她,挑起她的下颚,距离越近,谎话越容易不攻自破。

姜慎没有躲,目视前方:“殿下,有情自真。”

“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情。”元令似笑非笑地吻上她的唇,“慎儿,今日你及笄,及笄便要取字,我从来觉得,我的人得叫我起的字才好。”

姜慎沉眉不语,此前寒镜月和姜孟已经给她想好了字,曰“行恣”,爹娘给她取名“慎”,寒镜月却觉得太拘谨,人活着还得无拘无束好,但她文采有限,只好托姜孟翻书找找,虽说取字当由长辈来,但索性都是寻常人家,阿孟又是她唯一的血亲,自然也就不在乎繁礼了。

“就叫言真如何?”元令自顾自说着。

“能得殿下赐字是慎儿的荣幸。”姜慎轻轻将她推开,“殿下,今日是您议亲之日,不该与慎儿太逾矩的。”

元令目光一沉:“楚公子虽好,却是个无趣的。罢了罢了,你退下吧,太师专门求假为你办及笄宴,我也不扫你们的兴了。”

姜慎应言退下,离开偏殿时,赶巧方涉兰前来探望,她按规矩跪下行礼,却听对方道:“从前倒没见过你,瞧你不似宫女,你是哪位姑娘?”

一旁的宫女提醒:“娘娘,这位就是姜奉仪。”

方涉兰素来听闻自己的女儿有一位很宠幸的女官,但母女二人见面往往独处,她又怕过多探听惹女儿心中不快,故而从未过多干涉她的私事。

论起见面,其实很多年前她来探望元令习武时姜慎远远站在一旁见过她一面,不过对方可能并未觉察到她。

方涉兰望了姜慎许久,眼底竟生出几分泪意,良久才扶起她道:“难为你了,令儿心思多,你也要多劝劝她,莫让她入了歧途。”

姜慎不明所以,说了些客气话就告退离开,今日她被召侍奉,距离金銮殿主殿极近,绝不能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流失。她如此想着,步子不觉向主殿靠近。

往来侍奉汤药的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她从后喊住一个步履匆匆的宫女,手臂微微一拽,宫女一个趔趄,手里的药碗兀自摔在地上。

“哎呀!奉、奉仪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宫女岁言急得赶紧蹲下来用帕子去擦地上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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