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杀杀杀杀杀(1 / 1)
他话音刚落,帐布就被林浔唰地掀开,江寻鹤死死抓着他的手,歉笑道:“秦统领,上次的药草民已经配出来了,怕耽搁了您的伤情,才打扰了。”
“你就等着遭报应吧!”楚青梁冷哼,甩身离去,秦辞不理会他的怒火,目光很快看到了他身后的林浔:“他是谁?为什么蒙着脸?”
江寻鹤:“这位是我医馆里的帮手白水,这几天天气不好长了疮,恶心得很,他之前就这样,怕脏了您的眼才遮住的,今天这疗程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就让他来打个下手。”
换做平时,秦辞倒不至于这么轻信,可如今他手臂上的伤已恶化到了不得已的地步,稍稍一碰就痛得冷汗淋漓,带来的大夫怎么也找不到治好的办法,放眼整个安州更是除了江寻鹤没人敢医,玉京自然也有能治的名医,但那腐烂的伤口显然没法撑到回去的时候。
秦辞向心腹孔飞使了个眼色,对方识相地和其他人一起退出营帐,江寻鹤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剪刀剪断他右臂上的绷带,一股恶臭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烂肉混着草木灰明晃晃地亮在眼前。
林浔嫌恶地扭过头,营帐里陈设繁复,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外还有一摞摞华美的衣饰,好似不是来公务而来是出游的。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听雪”身上,那把雪白的长剑被高高挂在墙上,如他婚宴时那天一样,好似从始至终都是他秦辞的所有物。
恶心。真恶心。“你的助手就这么干站着?”秦辞冷不丁瞥向他,四目相视间,林浔竭力控制内心想一剪子捅死他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个和往日不同的声线:“我学艺不精,师父没有指示,不敢妄动。”
江寻鹤用力挤出他手臂上的脓血,秦辞吃痛地呻吟了声:“江大夫,你能保证没有后遗症的对吧?”
“统领受流矢中伤,灼烧腐烂属实正常,箭镞入骨,若能静养三月,辅以药物,往后弯弓搭箭亦非难事。”江寻鹤细细为他清理伤口,一点一点刮下烂肉,“白水,你去把药倒出来,蘸药匙上。”
林浔应声将那只小白瓷瓶打开,灰棕色的黏稠膏药中似乎还透着几分腥味,他将那灰棕色的药膏卷上药匙,秦辞恶臭的伤口很快盖过了药膏的腥味。<
之前在玉京被海信安打伤那回,林浔独自一人为伤口抹过药,尽管那回自己并无外伤,却也是稍稍一个不留神就痛得不行,细长的药匙颤抖着轻轻划过皮肉,连带着那灰棕如土的药膏渗入血中,穿过皮层,一卷一卷地刺着灼痛,好似利箭穿颅,刹那间取下性命。
射穿宋和见的一刻,秦辞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个影子般摸不到、砍不着却又永远徘徊在他身后的女人最终还是倒在了马下,一团一团血从她的头颅中迸出,胎盘似的鲜红,漫了一地,待他提剑从高处走来,乱作一团的人群慢慢安静,所有人噤声望着他走近他生身母亲的尸体,而他却面无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兴奋,直至视线的尽头露出她的脚、她的躯干、她的发丝,以及那张沾满泥灰血污的脸,双目圆睁,淡淡地笑着,如他幼年时坐在一旁,如父亲病榻前**云雨,如葬礼上向他走近,如铜镜前靠在耳后,如婚宴上笑而不语。
去死!去死!去死!
秦辞发了疯般夺走她腰间的“听雪”一剑又一剑砍向她的脖颈,骨头、血、肉似那被炸得滚烫的腰花,咔嚓嚓哗啦啦溅得他华服湿漉恶臭,周遭有胆小的士兵失声尖叫,被他一剑封喉,充血的双眸山中禽兽般令人胆寒却步,他一脚踹开身躯,抱起那惨不忍睹的头颅,可她僵硬的面庞依旧微笑,秦辞大喊着将她丢出去,楚青梁实在看不下去这么恶心的画面,命人上前把他拉下去,却被他发了疯地乱砍一通,气得对方让上头的士兵用流矢射他。
阿鼻地狱的烈火在他的右肩上熊熊燃烧,秦辞失控地大喊:“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
药匙猛地向肉里一插,灼痛厉鬼般咬上,伴随而来的晕眩与痛麻倏地涔下潮潮冷汗,秦辞怒目瞪向林浔,正要伸手推开二人,却反被林浔掐住喉咙,艰难道:“你是什么人?!来人啊!来人啊!”
林浔没有松手,手伤刚好,连拿药匙都抖,可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加重力度,江寻鹤从后将秦辞拽倒在地,冷笑一声:“秦统领,到此为止吧。”
不!不能到此为止!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女人!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该死的人是你们!是你们!
然而不等他再反抗,药物的晕眩已让他彻底昏厥,江寻鹤将他拖到屏风后,正要用剪刀刺他喉咙,却被林浔拦下:“让我来吧。”
他声音很轻,江寻鹤没有拒绝,默默将剪刀递给他,指了指秦辞喉咙上动脉的位置。
去死,去死吧!
他几近报复地使尽毕生力气刺了一刀又一刀,动脉上奔腾的鲜血如大河撞石般喷溅起丈高水浪,溅得他满面鲜红。
很臭。很黏。
江寻鹤将秦辞的尸身装进早早准备好的油布袋里,藏在屏风后,林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开那些装满华服的箱子,随手抓了件穿上,胡乱拿帕子将脸擦干净,营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浔一把夺过剪刀往处理伤口的清水上一过,欻地一下剪下额前的头发,向上挽好,强作镇定地在桌前坐下。
心腹孔飞提刀闯入,扫视四周:“统领,刚才那个给江大夫打下手的人呢?”
林浔学着秦辞正色,只觉心底恶寒:“死了。”
孔飞一愣,见江寻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痛哭,心下明了,自从秦辞手臂受伤恶化后就比往日更加喜怒无常,滥杀无辜士兵一事放别的臣子身上早要被弹劾一百条,但奈何如今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就算是楚青梁这等主将上书,也都被置之不理。不过孔飞才无所谓这些,他跟了秦辞许多年,深得信赖重用,杀谁也轮不到杀他。
秦辞请江寻鹤来为自己诊治之前就打听过江寻鹤的底细,他除了养子之外没有其他亲人或学生,但碍于伤势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这只手似乎关乎他所有的尊严,治不好那就是对他的折辱。
他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那恶心人的烂肉,就只让孔飞在外守候,听到动静就闯入制止。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江寻鹤在今日的药中放了川乌,在伤口处大量涂抹会致人晕眩灼痛,从而无法大声呼救,他不通医理,自然算不到这一层。
事实上按照他的打算,就算是真的治好了他的江寻鹤,也不能活着。如此想来,若非这种种巧合,杀他还真非易事。
“让属下来处理尸体吧。”孔飞深谙秦辞脾性,但总归是朝夕相处的上司,心中还抱着几分谨慎。
林浔微微攥拳,孔飞步步靠近,似乎察觉了他的异样,习武之人对杀气最为敏感,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只要孔飞开口呼救,他今日绝对踏不出这里半步。
“滚出去。”“听雪”出鞘,直指心腹咽喉。
剑器有灵,除非主人无法出鞘,知道他能用“听雪”的人不多,林浔在赌。
若赌输了,他就只能杀。
孔飞向后倒退两步,俯首致歉:“统领息怒,属下这就告退。”
林浔收剑回鞘:“慢着,那帮民兵的事办得如何了?”
孔飞:“能抓到的都抓了,正在清点人数,只待楚将军松口,我们即刻就能启程回玉京。”
林浔沉眉:“行,你退下吧,顺便把那个姓楚的也叫来。”
孔飞应声离开,江寻鹤方站起身:“那个人平日里和秦辞关系甚深,留着他只怕会给你自己埋坑。”
“我知道。”林浔瞬间瘫软在地,艰难地捂住心口,“可若杀他,我不就是秦辞了?”
他的目光漫无方向地扫了一圈,屏风后的血迹好像洗不干净,他脸上的也洗不干净。
江寻鹤觉察了他的情绪,叹了口气:“人各有命,趁现在去见见你义母义父的遗骨吧,过了今日,你就没有资格再为他们哭了。”
安州的天很小,比不上边北辽阔,安州的地很冷清,比不上玉京繁华,来时和镜月一起去面馆,还花钱买了平安,那碗面是什么味道?林浔想不起来了。
镜月、镜月,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要亲眼看着娘和爹头躺在匣子里,而我却不能带走他们,甚至连好生葬了都做不到,你会像我现在这样狼狈又恶心地痛哭吗?娘、爹,我是林浔,我来见你们了,不是的、我不是秦辞,我只是穿着他的衣服,娘!你不要生气!不要,我不要当秦辞,我不是他的赝品,我不是那种不仁不义的禽兽!娘、娘,您当初告诉我要当个善良仁义的人,我记住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古铜山的城门只能被火炮炸开?为什么我一定要像那个您最痛恨的人一样杀人?水?水?为什么你洗不干净我的脸、我的手?让我去死吧,让我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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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章阿浔视觉,后面几章镜月视觉
这一卷开始俩小只人设会开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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