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3)
血迹已经干涸,在雪地中分外显眼。
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干,唯有痛感还在一刻不停地攻击着紧绷的神经,宿以山深深吐出一口气,脱力倒在台阶上。
台阶粗糙,刮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和撒盐无异。
雪纷纷扬扬而下,落在鼻尖有些发凉。
凉意透过四肢百骸来到大脑,原本混沌地的神识清醒片刻,宿以山勉力撑起上半身,继续朝着台阶上的寺庙前行。
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他几乎以为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压下痛楚后,宿以山抬眼看向面前寺庙。
纤长睫毛上凝结了一层霜,让视野中的寺庙变得更加朦胧圣洁。
古朴禅木上刻着无数繁复花纹,顺着木柱而上,和房梁连接在一起,花纹延续在房檐上,最终垂落至宿以山面前。
寺庙太过庞大,只一眼,便会让人心生一种无法跨越的恐惧感。
更有甚者,只是在雪原上远远的一瞥,便会双目充血,走火入魔而死。
千百年以来,众人对寺庙的由来知之甚少,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是谁人在掌管,连寺庙本身的名字都无从得知。
能走到寺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宿以山便是其中一个。
更确切的说,是曾经的季淮到达过这里。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踏过茫茫雪原,又是怎么凭借自身走到寺庙前的。
只知道,他出来后不久,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频繁消失,再后来,恶鬼疫就被解决了。
原先存在的那些窃窃私语也彻底消失,最后只剩下对季仙尊的崇拜和敬仰。
……
休息一刻后,身上的力气恢复些许,伤口不再淌血,宿以山深吸一口气,缓慢走至寺庙门前。
走近后,才看清寺门前有人站立,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僧人对宿以山身上的伤视而不见,只是双手合十行礼道:“掌门正在内殿等您。”
宿以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呼吸起伏间伤口也被拉扯着,痛楚让人难以忽视。
像是猜到宿以山想说什么一般,僧人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掌门预料到您还会为了恶鬼疫的事情再来此地,已经为您沏好茶了,只待您前往叙旧。”
宿以山回礼:“有劳。”
说罢,越过门槛,往内殿中走去。
还未靠近,幽幽茶香已经顺着微风扑面而来,宿以山神色不变,双手覆在殿门上。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露出殿内全貌。
桌几上摆了一套茶具,一人正举着茶壶往另一个空茶杯里倒茶。
男人跪坐在蒲团上,身着一身麻布长袍,听到推门的动静也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只是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朴素茶杯,直到茶汤快要溢出才止住动作。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男人相貌平平,却莫名给人一种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和他攀谈。
放下手中茶壶后,男人站起身,朝着宿以山施了一礼:“施主,你还是来了。”
宿以山回礼,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我本不愿再来。”
“来或不来都不由你我决定,”男人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一切都在天道指引下进行。”
宿以山习惯了这人说话神不神鬼不鬼的调调,径直坐在另一侧蒲团上,眼神锋锐如刀般看向男人:“我无所谓天道如何。”
“恶鬼疫再次面世,唯有你有破解之法。”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血,落在地毯上,很快晕成一摊血迹,随后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
宿以山垂眸看了片刻后,抬眼看向面前之人:“你的地毯怎么还没扔掉?”
男人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宿以山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都进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不愿喊我的名字?”
“反而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称呼你什么好了。”
“是该叫季淮,还是宿以山?”
宿以山不由得微微蹙眉,语气骤然间冷了半分:“随你怎么喊。”
“施主切勿生气。”
男人还是笑着,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信服力。
“我只是闲暇之时看了眼世事镜,知晓你这一世的名字是宿以山,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宿以山凉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无名之寺形态特殊,寺中掌门更是脾气古怪,凭着手中的世事镜,几乎能洞察人间仙界所有事务。
见到本该死去的“季淮”毫不慌张,还能指出他现在的名字,宿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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