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违背的意志(1 / 2)
一紧张不安就会抠指甲是卓凡良从小养成的习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习惯是怎么形成的,但这早已演变成了生活中的一种常态,戒不掉也改不掉。
他憋了一口气,回去把东西从袋子一件件拿出来,全程低着头,谁也没有看。
那个漂亮的红头发女生歪了歪头,像是打趣:“吴洋,你表弟怎么都不说话,害羞啊?”
“他就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卓凡良听惯了这种话,放完东西就准备回去写作业,刚转身,一个清朗音量又不高的声音突然说了句。
“谢谢”
很简单的两个字。
却倏地让卓凡良脚步钉在原地,像灌了水泥。
他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可,这声音确确实实是陈晟的,他在升旗台上听到过很多次。
他在对自己说话?
谢谢什么?
谢谢他跑腿买东西吗?
那明明是吴宇让他去的,他不用谢谢。
不知为何,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席卷了他,很尴尬,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待在这种地方,他想动,想逃。
恰恰这时,卓凡良手脚不听使唤起来,走路成了顺拐。
“……”
这下更尴尬了。
钻回自己的安全屋,卓凡良背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门外的世界依然热闹,没有因为他产生一点什么波澜和间断,他的出现无所重要,他的离去也无所重要,一切都是这样,世界的运行轨迹也是这样。
卓凡良顺着门板滑坐下来,摘下那副黑框眼镜,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
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
他听见外面吴宇大声喊——“陈晟,该你了!”
然后陈晟应了一声,反应平淡。
遮盖眉眼的额发和黑框眼镜下,是个不为人知的青涩少年,卓凡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长相都是温良的,眼角下垂,眼眸无害,漆黑的瞳仁中没有情绪光彩,像一具麻木尚且能行走的尸体。
他摁了摁鼻梁上被鼻托压出的淡淡红痕,起身,努力调整回自己的状态。
热闹只停在傍晚,那些人陆续离开了。
卓凡良听见表哥送客到门口的声音,听见陈晟的声音,听见门开了又关。
世界重归寂静,不一会儿,大姑下班了,走去厨房忙活。
只有这会儿,卓凡良才敢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再悄悄拉开一条门缝观察外面。
客厅里没人了。
茶几上,一片狼藉。
于是,卓凡良又开始收拾满地的零食包装袋和空罐子,擦拭洒出的饮料。
他拿起陈晟之前坐过的位置旁边那个可乐罐,动作顿了一下。
罐子还是满的,拉环处有一个浅浅的凹痕。他没喝。
是因为不喜欢吗?
还是单纯不渴?
卓凡良垂下眼,将空罐子和其他垃圾一起装进塑料袋里,推开窗户散烟味,二手烟的味道有点儿难闻。
世界就是这样,包裹着生活的声音,无孔不入。卓凡良对寂静的环境有一种痴迷,他有时会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不想看到任何东西,哪怕面前是一片素净的白,无法观察的漆黑,他都会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恩赐。
每一天的晚饭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熬的过程。
饭桌上,姑父问起表哥们白天的朋友,吴宇当即提到了陈晟,语气里的羡慕任谁都能读出来:
“人家是清北的苗子,脑子好使,打球也厉害,跟我们这种混日子的不一样。”
姑父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卓凡良在心里赞同了这点。
饭后,惯例是他洗碗收拾厨房。
一向不进这块地的吴宇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卓凡良忙活的背影。
“喂。”吴宇喊他。
卓凡良扭头,手里还拿着抹布。
吴宇盯着他,没立刻说话,直到卓凡良被他看的有些无措低头回去继续擦灶台上的水渍,吴宇才优哉游哉开口。
“今天那个陈晟,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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