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 / 4）
而一旁的何燃，原本也还在愤愤不平地打算从陆清焰口中彻底弄明白，他所说的这个被他如此重视的小妖精到底是谁，和他又到底有何关系呢。
直到陆清焰的这一句有犹如关键词一般的圣诞树猝不及防地说出口。
他才终于原地愣了一下，仅仅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便依然从原本那个只等陆清焰说出一个确切的名字，他便能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原地开作的状态里面脱离了出来。
“圣……”
“你之前不是说这种东西太无聊，你肯定不会浪费假期，专门去看的吗？”
意识到陆清焰口中的那个小妖精就是从前高中时的自己，何燃一时间甚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何燃对于那天的记忆一直尤为深刻。
他至今还记得，那是他们高二上半学期，一个蝉声尤为响亮，响亮到甚至让人忍不住觉得有点聒噪的夏天。
他们班为了筹备他们高中建校七十周年的文艺汇演，特意提前一个月，排练了一出童话风格的舞台剧。
而陆清焰作为当时他们整个学校里最为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
自然也是第一时间，便被班里那些负责筹备的女生异口同声地推举到了男主角的位置。
虽说陆清焰当时在听到这一个提议后，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但当时一直将人视为情敌死对头的何燃，却依旧还忍不住就因为这个，而一个人在心底默默愤愤不平了好久。
觉得那些说陆清焰最帅，最适合出演男主的女生们没品位。
自己明明也长得很帅，还比他更适合出演这一角色。
又觉得陆清焰不识好歹，人家女生都那么拜托他了，他居然还能狠下心来，连句客气话都不说的就直接冷着脸拒绝。
不过那之后何燃也的确是因为陆清焰那过于坚决的拒绝，而很快成为了女生们的第二选择，短暂成为了剧本里最为英俊的年轻王子，整个舞台剧里最为万众瞩目的男主角。
然后又在当上男主角的第二天，就因为演技实在过于浮夸，而被从男主换男二，男二换男三，最终一步步换到了那颗只用站在纸质背板后，充当个吉祥物的圣诞树上。
而这也就导致了，何燃和陆清焰则会两个原本全校公认的俊美男子，在那之后几乎是同时遭受到了全班同学的一致谴责。
一个是因为本身占据着绝佳的颜值资源，却坚决不肯登台，绝不为集体所用。
而另一个则是因为在有着可以让人忽略一切的颜值的同时，也同样拥有着堪称毁容式的炸裂演技。
也是正是因为这个，演出前一天还有人在惋惜陆清焰没有出演男主角。
甚至即便这样，也还在不死心地反复问他，明天要不要当观众，看一看他们耗费一个月时间，才终于排练好的舞台剧。
可那个时候，何燃明明记得，他说自己打死都不会去的。
“嗯，一开始的确是打死都不想去，也一直都没太没太关注这件事。”
“但后来听到他们一直在一旁抱怨，某人的演技怎么就不能稍微精进一点，以他那样的颜值，只能演一棵连句台词都没有的圣诞树，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所以就又临时改变主意，过去看了。”
赶在那个聒噪夏天的某个周末起了个大早，坐在礼堂里，专心致志地盯着台上的那颗圣诞树，整整盯了三个小时。
“所以……别人现在拥有的，你之前其实也同样拥有过。”
“不论是家人，还是一直注视在你身上的目光。”
“不论如何，都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因为这些而感到难过。”
陆清焰站在何燃身边，一边低头默默看着导航所提示的位置，一边稀松平常地说着。
过于平静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和何燃讨论着接下来所要去的目的地稍稍有点远，所以要开车一样。
可即便这样……
何燃却依然还是在听到这话的那一秒，便直接怔在了原地。
忍不住低下头默默红了眼眶。
但作为一个已经过完十八岁生日了的二十七岁成年男人，就算是心里感动得再怎么稀里哗啦，嘴上也依然不能输。
“谁因为这个难过了，我只是想到今天晚上吃不到陈叔亲手做的蟹黄汤包了，所以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是你想得实在太多了……”
“算了，我……我不和你说了，我饿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吃饭吧。”
想到之前陆清焰说的那些话，为了避免被人看出自己此时此刻，这太过矫情也太过幼稚的情绪，何燃说到一半，还特意佯装无所谓般地，努力吸了吸鼻子。
而他的这一举动，虽然最终也还是没能将自己的情绪完全骗过陆清焰的眼睛。
但最起码也让陆清焰知道了，对方已经接收到他的好意，并且不再继续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那么自己也就应该赶在这时适时的闭嘴，并且以此而去给对方递个可以下来的台阶了。
于是便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声：“好。”
*
接近日落时分的江城是一天当中烟火气最浓的时候。
也是唯一能让这座一直处于全球经济中心的繁华都市，稍微卸下些许满是精英主义的锋利线条，转而去给这些生活在它身体里的渺小人类，依靠着不再刺眼的落日余晖，营造出些许归属感的时候。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回学校的路吗？我怎么觉得乍一看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稍微细想一下，好像又哪里是那么太对劲呢？”
才刚从片场换好衣服出来的何燃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眼前和自己记忆里，似乎差别不大又不完全一样的景色，格外激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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