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透气(1 / 1)
去,定是要去的。
她今日故意那般介绍自己,为的就是让展一舟发现端倪,然后寻机找她说话。
如今一切都按着她要的方向走,她怎么可能会不去?
只不过……今日已是冬月十八,冬月二十一就是三天后,那个时候,展大哥的伤……
“小姐?小姐?”
良久没有得到昔年回答的沁烛忍不住伸出手在昔年眼前晃了晃。
昔年回神哦了声,语气极淡像是兴致缺缺的说道:“镇北大将军的约,想来怎么也该是要去看看的吧。”
沁烛撇撇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就是自己想去看一看传闻中的镇北大将军的风采,还偏生要做出这般勉为其难的样子来……要真是不想去,谁还能绑着你去啊?
不过沁烛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毕竟她也想借机去看看那位传闻中的展将军的绝代风姿……
完了完了,她一定是跟着连翘学坏了。
沁烛觉得自己面颊隐隐有些发烫,唯恐被昔年看出什么,忙起身道:“啊……小姐,奴婢出去帮着连翘姐姐给小姐把小食拿过来。六份呢,刚热好的小食铁定烫得人不敢直接拿,奴婢出去瞧瞧。”
没等昔年出声,沁烛就已经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等站到廊下挨着门板站着被北风那么一吹,沁烛整个人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
夜色深了,铅灰色的天上还飘着雪花,两个穿着青衣长裙的婢子并排在廊下走着。
一人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塞着红布巾的精致瓷瓶,旁边还放着干净的纱布,另一人端着铜盆,铜盆里是干净的清水,在铜盆边缘处还搭着一条白帕。
随着婢子的走动,铜盆里还时不时冒出几缕白烟。
“……你亲眼看过展将军身上的伤了吗?听夫人说,那伤口可长可深了,也亏得是将军命不该绝,才能活下来。”
“哪能亲眼见啊?这几日相处下来,将军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我过去给将军换药,将军都是让我把东西放下出去,自己换好了才又让我进去收拾妥当的。”
“……许是将军怕伤口太骇人吓到你了才这般的……将军可真贴心,难怪京城里那么多姑娘嚷着想要嫁给将军。”
眼看着一个话题就要结束,婢子的一句无心感叹霎时又掀起了新一轮对话。
不过这次没等到话题终了,两人就已经走到了展一舟的房门前。
“将军,该换药了。”
婢子并未贸然进去,而是规矩站在廊下高声朝着屋内喊了一声,等到屋内传来了展一舟的应准声,才迈过门槛进了屋子。
“呀,将军,这么黑了,为何不点灯?”婢子进去了才发现屋子里黑沉沉的,忙凭着感觉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一面问道一面摸黑往搁置着烛台的矮几上走去,“将军,奴婢这就给您把灯给点上。”
腾地一下,屋子亮堂起来。
婢子把烛台放在靠近床头的小方桌上,又将适才端过来的东西一并放在另一张小方桌上,方便在她们走后展一舟可以自己换药,这才道:“将军,奴婢们把东西给放在这里了,您好了就唤奴婢们。”
婢子们说完话只是得到了展一舟的嗯声,心中微觉有异,在床边站了一刻,发现她们不走展一舟迟迟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不出来,只好赶紧退出去。
“呼——可算是出去了。”宋十一掀开棉被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差一点小爷就要被闷死在被子里了。这个展大,到底去哪儿了,伤还没好呢,要走也不打声招呼,现在还害得小爷我在这里替你遮遮掩掩,唯恐叫我娘知道你不见了的事情……小爷我容易么?”
宋元粟扫了小方桌上放着的小瓷瓶和净水,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伸进被子里一阵摸索,然后拿出来一个酒壶放到耳边晃了晃。
里面霎时传来叮咚叮咚的声音。
“嘿嘿,还好小爷我聪明,在发现展大不见了的第一时间,就去打死了一只兔子装了它的血回来……”
宋元粟把酒壶盖子揭开,又在被窝里一通乱找才找到了他准备的另外一条纱布,胡乱的在上面沾了些血迹和药粉,装作是刚从伤口处换下来的样子丢进托盘里,又把干净的给换上,药粉也倒掉了些。
然后照着方才的样子,在铜盆上做了手脚,这才朝外模仿着展一舟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声,趁着婢子们推门进来的这一空隙,赶紧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婢子们眼底的疑惑之色更甚了些。
互相对视一眼,先前端着铜盆的那位婢子问道:“将军,您还好吗?你这样捂着自己,不让自己透气,是很不好的,要不让奴婢给您把被子掀开一些吧?”
婢子说着就要动手。
“不……不用了,我忽然……有点冷,就这样捂着。”
另一个婢子啊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托盘,道:“这怎么行?夫人交代了,将军在府上养伤的期间,婢子们一定得把将军给照顾好了……婢子这就去给将军再拿一床被子过来给将军盖上。”
蹬蹬蹬的脚步声走远,看样子是真的去拿被子去了。
闷在被子里憋得满面通红的宋元粟五官都快要皱到了一起去。
……这里面已经够热的了,现在还要再给他加一床被子,是要把他给热死在这里面吗?
宋元粟此刻很想把被子掀开透透气,可是他记得,方才只听到了一个丫头离去的脚步声。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屋子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婢子在这里。
他,不能掀开被子透气。
宋元粟欲哭无泪,忍了又忍,深呼吸了又深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把朝里的被子给掀开了一条缝来感受稍微泛着凉意的空气。
“……拿回来了?快给将军加上,我刚瞧着将军好像冷得还抖了抖。”
一直候在屋子里的婢子开口,紧跟着宋元粟就感觉到身上一重,而后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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