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涣尔冰开(2 / 3)
可偏偏,吕裴郗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不安分地冒着泡。
明明最开始他总是会在从公司回来的路上,为自己带上不重复的一束鲜花。
隔三差五又是礼物。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便不再这样了。
而今天明明是个重要的日子,他却好像是忘了。
……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吕裴郗似乎听到门锁轻微的响动,还有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做梦,直到卧室的门被推开,走廊的光勾勒出一个高大却有些摇晃的身影。
浓重的酒气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雪松尾调,形成一种矛盾又危险的气息。
陆毅恒回来了。
他很少喝酒,更从未在她面前失态过。
他走到她的床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撑在她的左侧。
向来熨帖平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的眼神不复平日的锐利清明,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水汽,混杂着郁色、委屈,还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指控,直直地望进她因惊愕而在黑夜中睁大的双眼中。
“说你小没良心……”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你还真是没良心啊。”
吕裴郗僵住了。
“这都一个多月了,”他继续控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有关你的罪行,你是一句回应没有。”
罪行?什么罪行?
她完全懵了。
“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破碎的质感,“这么爱……玩弄我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吕裴郗心上。
她忽然想起,大概一个多月前,也是这样一个深夜,她醉酒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过类似的话,感受到过这样灼热又痛苦的气息。
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她只当是一场荒诞的梦。
原来……那不是梦!
陆毅恒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或者说,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继续低语,更像是在剖白:“那天你也是这样睡着了,我也是这样看着你,看了好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回到了那个场景,“我在想,你要是……也能喜欢我一点就好了。”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吕裴郗耳中,让她浑身一震。
“可在你眼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极了,“我的缺点好像太多了点。多到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好。看不到我的喜欢。看不到……我对你的不一样。”
喜欢?不一样?
吕裴郗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这真的是那个在外冷静自持、对所有女生永远保持着精确社交距离的陆毅恒吗?
然后,他提到了合同。
“白纸黑字……合同的最后一页……你大概,从来就没仔细看过吧。”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倦意和失落,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
没等她反应,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酒精终于彻底征服了他的意志。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身侧的枕头上,不动了。
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传来,他竟然就这样,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卸去了所有防备和锋利,竟显出几分脆弱的稚气。
吕裴郗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野马狂奔,刚才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她一夜无眠。
天色刚蒙蒙亮,身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陆毅恒醒了,他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抬眼对上吕裴郗睁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猛地顿住,眼神在瞬间恢复了清明,随即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和懊恼。
他迅速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重新系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又变回一天前的陆毅恒。
仿佛昨夜那个脆弱倾诉、醉酒失态的男人,只是吕裴郗的另一场幻觉。
“抱歉,”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昨晚应酬可能喝多了,没看清房间。”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那态度,简直像在对待一个因自己失误而偶然闯入的陌生人。
吕裴郗坐起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口那股滞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膨胀开来,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一种尖锐的、被刻意忽略的疼痛。
合同。
对,合同!
她几乎是冲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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