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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宝宝(1 / 2)

熟悉的楼道。

狭窄,光线昏暗,粗粝的水泥楼梯,一碰就掉灰的大白墙。栏杆是深绿色的,油漆已经脱落大半,锈迹斑斑。

声控灯似乎比记忆中更加不灵敏。许枝雨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传来剜心般的痛。

三十四步台阶。

他曾经无数次和周安淮手牵手走过,手里可能拎着买来的菜,或者只是一起去取个快递。那时他觉得这楼梯好短,一下子就到了。

许枝雨停在门口,入户门开着一条小缝,他居然异常平静,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好像在一架飞机上,漫无目的地飞行着,直到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却分不清是云,还是近在咫尺的雪山。

手碰到冰冷的门把手,他轻轻拉开门,合叶发出吱呀的响声。

……

屋里是空的。家具都不见了,只有墙角放着几个大纸箱,还没封口。

他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了。柔软的布艺沙发,转个不停的扫地机器人,碎花围裙,毛毡板上满满的拍立得。那些东西好像只存在于他的美梦中,睡醒就化作泡影。

许枝雨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摇摇欲坠,他看见了周安淮。

那个他日思夜想,又不敢面对的人。

周安淮正靠在阳台栏杆上。他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眼下有道明显的沟壑,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指尖夹着根烟,白色的烟雾从嘴角溢出,迅速被寒风吹散。

许枝雨张了张嘴。他在想,原来周安淮会抽烟啊,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在他面前,周安淮永远是干净温暖的,为他准备好一切。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如此令人心碎。

“来了。”周安淮声音平静。

这也是许枝雨从未见到的。周安淮的脸,也如同被京市的寒冬冻住,没有他想象中的悲伤,亦或者是愤怒的质问,只是一片冰冷麻木。

周安淮把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底用力地碾灭,“房子我挂到中介了,卖出去之前,会有人来打扫。”

许枝雨呆站在客厅,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嘴角挂起僵硬的笑,故作轻松地开口:“你决定要走了吗?恭喜你。”

周安淮双手抱胸,眼神暗淡,“我本来没想过要答应,我想找到你问清楚,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险,被人胁迫。”

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最酸软的地方,许枝雨的眼泪几乎要而夺眶而出。他想疯狂地点头,想扑进周安淮怀里,想告诉他,我是被胁迫的,我从来没有背叛你,我爱你。

可他不能。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把所有眼泪都咽回去。

“他还把这个给我了,”周安淮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他摊开手掌,上面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

这是他们半年前,在海城自己做的,两个人在手工作坊叮叮当当敲了一下午。周安淮当时说,等以后结婚了再买个贵的,许枝雨不愿意,说自己就喜欢这个,要戴一辈子。

可现在,这枚戒指,却被崔洵拿来当做拆散他们的道具。

周安淮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其实我看到这个戒指的时候,也是不信的,我不信,你会是那样的人。不信,我们之间的那些,都是假的。”

“而且,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和崔洵怎么会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周安淮,怎么会是那个人的替身,这根本就是一个侮辱性极强的笑话。

周安淮抬起腿,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许枝雨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很符合社交礼仪,“直到昨晚,林助理通知我,说你想见我一面,把事情都说清楚。”

许枝雨脸色苍白如纸,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面对这些,是因为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老天才要这样惩罚他,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千万倍。

不,不是老天,是崔洵。

周安淮把戒指用力塞进他的掌心,颤抖着握住那只手,哑声说:“许枝雨,告诉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力道很大,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许枝雨的目光无法聚焦,戒指硌得他掌心生疼。周安淮的手好冷,他为什么不多穿几件衣服,生病了怎么办,出国了人生地不熟的,谁能照顾他。

许枝雨低着头,“如果我真的是胁迫的,你又能做什么。”

周安淮的手更加用力,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带你走,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或者出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卑微。

为什么,许枝雨的内心在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好。

如果周安淮今天自私一点,现实一点,甚至鄙弃辱骂他,他说不定真的会狠下心,和周安淮说明一切,然后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

但周安淮太好了,好到让许枝雨自惭形秽,好到让他连拖他下水的念头,都觉得是一种罪孽。

许枝雨知道,周安淮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是完美的,他大男子主义,他的思想也会有局限性,会固执。可是他已经做到了他力所能及最好的,比所有人都要好。

许枝雨怎么能忍心毁掉他的人生。

他宁愿周安淮恨他,忘了他,唾弃他,也不要周安淮因为他而失去一切。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未来?工作?”许枝雨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猛地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崔洵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他,六年前就是,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来照顾我,而你正好出现了。”

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一个用来填补空虚的替代品。

握住他的那只手松开了,许枝雨抬起头,看见一张彻底灰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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