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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透明的糖壳(1 / 2)

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许枝雨讨厌这个味道。在他混乱的记忆里,这个味道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伴随出现的总会是痛苦,疾病,或是死亡。

他出生时的产房应该也会有这种味道,或许更浓烈,混合着血腥味和母体的痛苦。啼哭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降生,来到这个注定要承受苦难的世界。

可是许枝雨从来没见过妈妈,连照片都没有。

父亲说妈妈死了。在他出生后就因为身体太虚弱去世了,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的表情总是很复杂,他从不主动提起,也不愿意许枝雨多问。

奶奶说妈妈是个自私的人,生下许枝雨后嫌他是个累赘,就丢下他们父子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回来过。

许枝雨分不清谁说的才是真的。

在童年,父亲忙着工作的夜晚,在弟弟降生的产房外,在顺理成章被当成透明人的每个瞬间。他在心里偷偷地想,妈妈,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想我。是不是,也像继母抱着弟弟那样,曾经也温柔地抱过我?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永远也得不到。就像妈妈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有机会可以喊出口。

可这些不是妈妈的错。是他太过脆弱,急切地想要寻找寄托,幻想如果妈妈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他不想这么自私,也不想将期望强加在那个或许同样身不由己的人身上。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张了张嘴,无声地喊着,妈妈。

许枝雨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白,不一样的是视野上方挂着一个监护仪,曲线和数字在扭曲地跳动。

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医院logo。许枝雨记得,这是他那次发烧,崔洵送他来的医院。

没有海浪声,只有中央空调嗡鸣,不知疲倦地往外吹着暖风。

许枝雨茫然地眨了眨眼。这里是京市,原来他从岛上出来了,被转移到了另一座牢笼。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将带血的针和软管随手扔在床上,又扯下身上缠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眼下闪着冷光。他低头看,是那枚戒指,用银链串起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随着他的呼吸动作摇晃。

他慢吞吞挪下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窗户旁。

漫长的寒冬快结束了,可京市依旧毫无生机,树枝光秃秃的,高楼大厦都是冷调的灰暗。

他扯掉监护设备的举动很快引来了医护人员,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许枝雨回头看。

崔洵正站在病房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长到睫毛的黑发被浸湿,穿着板正的西装,领带歪斜,姿态紧绷,在看到站在窗边的那个人时才放松下来。

他没让医护人员进来,把门关上,声音格外轻柔:“怎么自己拔针了,我看看,痛不痛?”

许枝雨其实不痛,但他刚才拔针的动作有点粗暴,把手背划出一道伤口,正在往下滴血。

崔洵走过来,轻轻将许枝雨那只受伤的手抬起,垂着眸子,“宝宝,你是在惩罚我吗?”

许枝雨迟钝地歪了歪头。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语调慢吞吞的,带着奇怪的顿挫:“惩罚,你,可是,我,受伤。”

惩罚你?可受伤的是我,这逻辑不太对。

崔洵表情僵住,虚假的温柔裂开。他一点点抬起眸子。

omega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怨恨亦或是恐惧,统统都没有,纯净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崔洵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窗外的灰暗装裱在许枝雨四周。他太瘦了,瘦削的身体甚至都挂不住病号服。脖子上的掐痕还没淡,手腕和脚踝也布满淤青。苍白的身体上,都是崔洵留下的胜利勋章。

他是清晨的薄雾,是透明的糖壳,唯独不是许枝雨。

病房门被用力摔上。崔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没过一会儿,许枝雨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另一层楼,外面写着心理诊室。

医生是个女性beta,态度亲和。她先是温柔地闲聊,似乎想让许枝雨放松。

“您的项链很漂亮。”

许枝雨声音很软,认真地纠正:“不是,项链,是,狗牌。”

医生笑容一僵,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自然地引导着许枝雨回答其他问题。

许枝雨反应很慢,总要思考半天才能做出回答,但他很配合,回答了很多问题。

医生拿着诊断报告,对等在外面的崔洵汇报。

透过玻璃,许枝雨看到崔洵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阴沉得好像要下雨。

他又要发疯了。许枝雨觉得,需要看心理医生的应该是崔洵,而不是自己。

崔洵走了进来,蹲在许枝雨腿边,将他被包扎好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轻声询问:“还疼吗?”

许枝雨轻轻摇头,声音很小:“可以,走吗,不喜欢,医院。”

“可是你生病了……宝宝。”崔洵垂下头,将额头抵在许枝雨的膝盖上,语气近乎哀求:“我们治病,好不好?等你好了,我们就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没有。”许枝雨缓慢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慢吞吞地说:“崔洵,生病,是你。”

崔洵身体一僵,低喘着,声音嘶哑:“……我只是,太爱你了。”

许枝雨苍白的手指绕着他的黑发,像找到个好玩的玩具,一字一顿:“爱,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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