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真相(2 / 3)
她的丈夫此时已经被拘留了。
哦,她的丈夫。
何美意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分明她的丈夫应该是那个枯瘦的中年男人,眼前看见的,却是清秀年轻的一张脸庞。
哦,是在东京的他啊。
“何小姐,我愿意陪着你,直到你康复。”
这声音说出来都是那么动听。
何美意在心里嗤笑,拿什么陪呢,钱他没有,人才也只是尚可,又没有殷实的家底,她看他就像看一杯一照即透的白开水。
但她必须尽快为自己打算了。
情况摆在这里,现在的她,就算能够回国,国内需要一个“残疾的艺术家”么?或者说,她凭着自己并不方便的身体,怎么在势利又刻薄的艺术界生存下去?
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残疾的女人。
很多年后,她看到过一个姓余的女诗人,对她丰厚的内心和良好的精神状态折服,但她也知道,往前三十年,行不通,大家会把她当疯子。
有时候,时也,命也。
她需要秦颂,一个经历坎坷的,一个有野心和表现欲的人,挡在她前面。
艺术得流动起来才能变成资本,不然便只是孤芳自赏。这是当收藏家的父亲告诉她的。
只是父亲没有告诉她,男人不是艺术品,那是更不可控的东西。
她第一次发现秦颂骚扰学生,是在十五年前了。
这不奇怪,一个世俗意义上能“忍辱负重”的人,往往就会在权力不受约束的时候放肆。她看着露骨的短信记录,没有吭声。
那时候秦颂刚刚在业内崭露头角,几幅画她创作,他署名,在画廊卖得不错,加之父亲做保,在国际上得了个小奖。
他比她想象得在这个圈子里更吃得开,因为他能陪他们做的,比她更多。
甚至到了后来,那已经是一块铁板难融的利息圈子,由烟酒卑琐甚至性别做敲门砖,即使她想进去,也只能在门口兴叹了。
但她倒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与痛苦,继续在家里当着她的“贤妻”——
作品价格上去,她也有得赚。
只是这个钱赚的,让人心里不太痛快。
之后的秦颂便愈来愈不受控制了,他让何美意呆在c城,自己却去了北京,甚至从自己的生活中将年华已老的何美意剔除了出去,这些何美意当然知道,但也没有那么介意。
没有他,她也觉得自在。更不用说,他离不开她的,因为他根本没有独立创作的能力,甚至连他所谓引以为傲的摄影都是她教给他的。
但是谢姐的到来让她的一厢情愿粉碎得很彻底。
这个人和她一个年龄,却被生活催得老态横生,她倒也不能说坏,从她刻意往楼梯上打蜡她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背后还有人。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秦颂。
等那群小朋友同她接触上,她就知道秦颂的日子已经快到头了,谢璋来跪在地上流泪的时候,她的愤怒一半是真的,一半却是表演出来的。<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在上一回给秦颂送作品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秦颂的手机上装了窃听器,谁会对一个“废人”起疑心呢?秦颂悠闲地在画室数她送来的东西,而她就在客厅不慌不忙地拆他的手机。
现代科技果然有大用。
之后对秦颂远在北京的生活她便了如指掌了,唯独那一天,没有听到秦颂粗沉的嗓音,只听到一个女孩恐惧而焦急的呼吸声。
在凌晨。
她仔细查过秦颂的日程表,知道现在他应该在上海,会是什么事呢?甚至那个女孩操作登录过秦颂与她共用的邮箱。
何美意觉得有些不安,思虑再三之后,她决定给秦颂打个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救了姜岚昕。
只是何美意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
秦颂在等待公诉的时候,谢璋来也出院了。
她的罪没有秦颂严重,但非胁迫的状态上主观做出了对他人有危险性的行为,同样是要伏案的。
谢璋来认了罪。
她的头发花白,五十多岁已经老得不成样了。从秦颂一开始联系她时她就知道,事情不会像这个男人说的“给出轨女人一点教训”那么简单,但她真的很需要钱。
“我做错了,何妹妹是个好人。”
在警察面前,谢璋来泪流满面:“是我糊涂啊!我糊涂啊!”
可是法律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因为谢璋来保存了那段通话录音,加上后面有被胁迫伤害和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判。方元很为谢璋来高兴:“你的录音对案子有很大的帮助!”
谢璋来有些瑟缩,不敢看方元的眼睛,好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那部便宜的,只有基础功能的智能手机,关键时刻居然发挥了这样大的作用。
其实方元后来也怀疑过,如果没有刻意操作,怎么可能恰好让通话录音呢?何况之后他们用谢璋来的手机试验过了,除非特意点开录音,不然都不会有这么段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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