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爱(1 / 2)
“宝宝乖啊宝宝睡,外面刮风又下雨......”
小陶屿本来睡得很沉,突然在耳畔出现一句自己没听过的温柔话语,让她瞬间不安地醒来。本来她是手脚温暖地缩在被子里的,此刻却浑身都觉得冷了下来。
妈妈正在哄弟弟睡觉。
陶熙是很依赖妈妈的那种宝宝,常常可以两小时一醒嚎哭着找妈妈,吴丽娜的睡眠被切成不可数的碎末,行将崩溃的精神却不舍得对陶熙发一点脾气。
这个孩子拯救了她。
把她从丈夫的冷眼、邻居的闲言、家人的催促中解放了出来。她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知道,家庭是最小的单位,没有什么温情可言,每一个人都在讲究绩效,而她一个家庭主妇的绩效,就是这个儿子,这个被众人期盼着降生下来的儿子。
吴丽娜闭上眼睛,把因为连日无法入睡而变得黑青的脸贴近儿子的额头,听着他的呼吸,她感到安全。
小陶屿躺在床上,台灯的光或者是妈妈的神情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熙终于再次睡着了。吴丽娜无限疲惫地把他放到床上,贴近自己身边,关掉台灯,终于把混沌的身体平放在床上,这时候她突然转了一下头,发现陶屿正睁着眼睛。
“你怎么醒了?”
这句问话带着浓浓的疲倦和一些压抑的情绪,小陶屿这才意识到刚刚应该假装闭上眼睛的。但她忘了,因为妈妈在台灯下哄睡弟弟的剪影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她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久。
她没有说话,甚至眼睛也忘了闭,只是用力瞪着眼睛看着妈妈,等着妈妈也对她说一些温柔的话。
吴丽娜烦躁地把被子拉上来,疲倦和厌烦像一堵墙,把她和女儿隔开了,她忍住心中的那一团无名火,把女儿的被子也掖好:
“赶紧睡吧,一个两个是想把我熬死吗......”
妈妈的声音不大,最后那几个字却让陶屿战栗,那时候她还太小,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是那种......满怀希望憧憬的、期待的东西,感觉应该非常巨大而理所应当的东西,降临在她身上的时候,却很轻。
就像妈妈帮她掖完被角就迅速抽走的手。
陶屿在黑暗中又睁开了眼,各种沉睡的妈妈的侧脸,她能看到另一边的小小一团,那是她的弟弟,正安心地躺在妈妈的怀里。
她好羡慕。
————
兄弟,姐妹,姐弟,兄妹。
排列组合在变动,不变的是其中的女孩总是扮演着相似的角色。
小陶屿一开始是不讨厌这个弟弟的,他软软地趴在摇篮里,皮肤很白,像棉花糖。
陶熙像妈妈,而陶屿像爸爸,他们姐弟俩一起出门的时候,妈妈总是骄傲地牵着陶熙,她流逝的青春现在在这个儿子的身上得到了延续。
陶屿总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姐姐弟弟的组合在学校里也是常见的。陶屿知道身为姐姐应该做什么——让着弟弟,照顾弟弟,帮助弟弟。她几乎来不及反刍妈妈的注意力被一个新小孩占据了这件事就被迫承担了一个姐姐应该承担的责任。
好像没有谁觉得不妥。妈妈在厨房忙的时候,弟弟在婴儿床里哭个不停,陶屿只能手忙脚乱地安抚他,是饿了吗?还是需要换纸尿裤?还是需要抱起来摇?她不知道,只能一样样试,这个过程中往往陶熙已经哭得快喘不过气了,直到妈妈放下锅铲过来,准确地找到陶熙需要的那个摇铃玩具,然后不满地把陶屿推开:“这么大了怎么连个小孩都看不住!”
陶屿静静地坐在婴儿床旁边的凳子上,客厅被放满了陶熙的东西,一个小婴儿,他能懂什么呢?他现在只是想要妈妈的爱而已。但是陶屿已经知道了,未来他会得到更多,作为这个家的香火得到更多。
是因为她是姐姐的缘故吗?大的就应该照顾小的,姐姐就应该照顾弟弟。
那如果她是那个小的呢?
学校里女孩子们在传阅言情小说,陶屿也看过几本,她挺喜欢的,小说里面的团宠多半是最小的那个小妹妹,被一家人宠爱着,她看着看着常常忍不住想落泪,像是通过橱窗窥探到了别人的幸福。
她也想当被照顾的那个人。<
哥哥。那时候她想,如果不是弟弟,如果她有个哥哥就好了。
————
“如果先有的是他,你们还会要我吗?”
陈晨再次回到了她去古镇旅行前独自待了一下午的空教室,她想起那天在教室里问出的这句话,得到的只是长久的沉默。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吧?
她突然感到无限的迷惘,就在大病初愈以后,那些带着少女心劲的野心和欲望突然消散了,父母始终没有在医院出现,她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可能,难道妈妈生病了怕我担心?难道家人出什么事了?妈妈的声音很疲惫,爸爸也不怎么说话,是怎么回事呢?
万种猜想也比不上那天上午姑姑给她发的消息:
“恭喜恭喜哦,你也能当姑姑了!”
后面加的那个呲牙笑让她心里一顿,姑姑?她?
当她反应过来姑姑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时,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变得冰冷。
不用猜想那个小孩的性别了。
下午她没有课,室友都开始午睡之后,她离开宿舍,找了一间空教室,给妈妈拨通了电话。
还是冷静的声音:“妈妈。”
不知怎的,妈妈的声音除了疲惫,好像还多了一丝慌张:“晨晨。”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电话里的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横亘在母女之间的就是沉默,陈晨安静地靠在墙上,这间教室背阴,光线不好,排课很少排到这里。她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身体无力地沿着阴冷的、带着些潮湿的滑到地上。
妈妈的呼吸声透过话筒清晰可闻,同时还有后面那一声声尖锐的婴儿啼哭。
终于,妈妈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就像前面说到的一样,她有些怕这个女儿,她只能喏喏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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