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谢思思本以为自己怕是睡不着。
可马车晃荡,加上头脑昏沉,手里捏着的那方烫手山芋竟是不知何时变成了“阿贝贝”,哄着她睡得深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谢姑娘,到了。”赵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谢思思逐渐恢复了意识,脑袋中的昏沉,和胃中的翻腾也重新变得清晰。
身下,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缓缓撑起半截身子,却仍觉眼睛发直,头脑发昏、全身发软。好半天,视线才慢慢聚焦在赵或脸上,捕捉到一抹浅浅笑意。
“前方就是皋门了,我料想姑娘应是有兴趣观赏一二。”赵或看着谢思思,语带暖意,“若是姑娘无意,我们便从东掖门直接进□□亦可。蒙老将军已在那方侯着了。”
谢思思盯着赵或嘴巴一张一合,思绪在发僵的脑子里一点点合拢。终于,雾蒙蒙的眼中射出一道亮光,整个人变活络起来。
“咸阳宫!”谢思思几乎跳了起来,手中藏字的绢帛往袖里一塞,双脚往后一盘,就想往车厢外爬。
下一瞬,却被赵或拉住了胳膊。
转头,就见赵或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唇角。
谢思思眨眨眼,顿时,一股羞赧呼之欲出。她连忙用右手摸向自己的唇角,果然触碰到一片黏糊糊的湿润。
谢思思:“……”
有些窘迫地别过头,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才又转过头来,故作镇静地解释:“压力过大导致的生理性流涎,这很正常。”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自己的专业话说,但谢思思还是如愿得到了一声带着暖意的“嗯”。
他轻声道:“谢姑娘辛苦了。”
谢思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拍拍自己的脸,手脚并用地重新往外挪。
车帘被撩起,新鲜空气灌入脾肺,撑高了谢思思的胸口,也撑大了她的眼睛和嘴巴。
车厢外,巍峨的咸阳宫似一座山,正压向误入奇境的谢思思。
她坐在车辕上,一时忘了挪步,只用视线缓缓扫过两侧高耸的双阙,沿着可并行几十人宽的主干道,一路望向百米开外高台之上的黑漆宫门。
高台殿宇,玄瓦朱楹。没有后世的高耸入云,却不乏墨云压城的气势。
这就是距今2000多年的秦王朝!
纵使青史洋洋万卷,也比不过这满载千秋荣辱的惊鸿一瞥——谢思思不自觉坐直了些,只觉头皮微微发紧,发根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提着,注入一阵电流。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磅礴气势震慑住的发麻,撩拨着她浑身汗毛都轻轻竖起。
旁侧的赵或却是熟门熟路地先跳下了车。站在谢思思面前,很是绅士地伸出手来:“闲步片刻?”
谢思思转头,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自豪”。
她伸手搭着赵或的手掌,顺势跳下车。有心想调侃两句“秦人自负”,可侧头时,东南侧一抹淡青色的轮廓撞入眼角。她不由转身去看,才见身后不远处,与田畴相接之地,是壮阔渭河平铺于野。
远远望去,舟楫如蚁,泛着质朴烟火气,又荡着壮阔史诗感。
谢思思一时竟再说不出其它言语。
说不上是古今相通的触景生情,还是盛世更迭的感慨万千,亦或单纯只是历史传承的文化共鸣。谢思思只觉一股澎湃从胸腹中升起,热流顺着呼吸涌上鼻尖,激得她两眼发酸。
“怎么样,厉害吧?是不是比那些杂乱无章、毫无底蕴的现代建筑,高级三万倍?”
系统的机械声从遥远处传来,打断了谢思思的思绪,那点儿“对话历史”的感性瞬间退潮。
她点点头,不甚热络地点评了句:“是还不错。”
说完,她收回目光,看向赵或,挤眉弄眼地朝天上指了指,示意自己并不是跟他说话。
赵或面上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看着谢思思,问道:“谢姑娘若有意闲游一二,赵某愿意帮忙引路。”
谢思思显然很是欢心秦国风光,赵或想要带她多逛逛,自也是再正常不过。可他偏将“帮忙”一词咬得重了些,此中便多了一层含义。
谢思思听明白了,瞬时眼睛一亮,却刻意不再看赵或。只背过身去,一边轻轻点了点头,一边回绝道:“还是先处理了蒙骜将军的事吧。”
说不定处理完就结束了。
——谢思思和赵或同时都在心里想,却无人开口。
二人没再上马车,只沉默着沿着主干道一路往前,拾阶而上,行至都宫门。
三道黑漆宫门前,各立着两名重甲持戟的卫士。
“肃戟!”
甫一登上最后一节台阶,一声高亢的喝令声响起。
宫门前的守卫齐齐抬臂,长戟斜于胸前,低头肃立。
甲胄铿锵,激得谢思思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一旁的赵或却是一脸习以为常。只略微加快了脚步,虚虚挡在谢思思斜前半步,既有保护之姿,也有引路之意。
“气派啊!”谢思思压低声音赞了句。
话音刚落,又见前方台阶之下,一方巨大的广场豁然铺展开来。
这方广场,千年后的谢思思不知在其遗址上走过多少来回。她甚至知晓脚下的夯土基台的长宽高,能闭眼报出眼前广场的南北纵深,也能轻松勾勒出每一块残墙断辕的形状。
可如今,眼前的高台、青石、宫阙、广场、廊庑,以及咧咧作响的黑旗,却都又显得如此陌生。陌生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亦步亦趋地跟在赵或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屋檐重叠,宫灯绵延。
赵或似故意将步伐放得很慢,沿着廊庑,一路配合着谢思思的脚步,边走边停。好半晌,才绕过广场,行至大殿后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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