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别走(2 / 3)
那双手给他扎过针,给他上过药,给他缠过绷带。
那双手也掐过他的腰,摸过他的胸口,解过他的扣子。
喻夕林猛地睁开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到这些,但出乎意料的,他没有感受到恶心。
喻夕林,你不喜欢男人,你只是在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你只是太孤独了,你只是……需要一个人。
但没有人。
他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足以说明,这个世界上,除了宋易白之外,没有什么人在意他。
他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绷带的气味从膝盖上飘上来,冰冰凉凉的,带着一点苦味,和宋易白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是什么时候记住宋易白身上的气味的?
喻夕林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进手背的肉里,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他要把宋易白从脑子里赶出去,但他越是想赶,宋易白的脸就越清晰。
他为什么会想他?他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喻夕林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忽然觉得很累,并非是身体上的累,身体其实还好,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却疯狂地往外渗。他闭上眼睛,黑暗包裹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但他没有动,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呼吸均匀,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步都格外清晰,那个人走到床边,停了一下,然后是药膏的气味。
宋易白在他床边蹲下来,开始给他换腿上的绷带,动作很轻,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
绷带一圈一圈地拆下来,露出底下的伤口,宋易白的手指在伤口周围按了按,应该是在检查肿胀有没有消退,按得很轻,但还是有点疼,喻夕林咬了一下牙,忍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棉签碰到皮肤,冰凉的药膏被涂上来,宋易白的手指打着圈,把药膏揉进皮肤里,他的手很稳,力道均匀,从膝盖一直揉到脚踝,每一寸都照顾到了。
喻夕林躺在那里,感受着那双手在他腿上游走,温热的,带着一种有条不紊的耐心,他忽然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宋易白的表情,但他没有,他怕一睁眼,这双手就会收回去,这个人就会离开,然后又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他没睁眼,感受着那双手在他腿上一寸一寸地揉过去,把冰凉的药膏揉进滚烫的皮肤里,药膏渗进去的时候有一点刺痛,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酥麻的感觉,从膝盖蔓延到整条腿,甚至染红了他紧闭的眼眶。
他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或许是太久没见过光,又或许是人,总而言之,他特别想睁开眼,看一看面前的人。
绷带缠好,宋易白的手指在他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那双手离开了。
脚步声往门口移动,喻夕林的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出了被子,抓住了什么。
他抓住了宋易白的手腕。
宋易白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喻夕林的手指攥着宋易白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去,他感觉到宋易白的脉搏在他指腹底下跳动,一下一下的,比他的心跳慢得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气音。
宋易白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手腕被喻夕林攥着,不挣开,也不回应。
喻夕林的手指慢慢地松了一点,他的手从宋易白的手腕上滑下来,落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挽留什么。
宋易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喻夕林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朝着宋易白的方向,他什么都看不见,房间里太黑了,但他知道宋易白在看他。
他想说话,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长久的沉默后,宋易白先一步开口:“什么意思。”
喻夕林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他恨宋易白吗?恨的。
他恨这个人把他关起来,锁起来,打断他的腿,把他当成一条狗一样养着。
可是……
也只有他会把他锁起来,留在身边,这个世界上,只有宋易白,还在意他。
“我不知道。”喻夕林声音发抖,自己也捋不清思绪:“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黑暗里,他听见宋易白呼吸的声音,和他乱成一团的心跳完全不同。
“太黑了。”喻夕林说,声音越来越小,“太安静了,我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我害怕。”
他说出“害怕”这两个字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好一会儿。
他不想在宋易白面前示弱,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害怕,但他控制不住了,他已经一个人在这间黑屋子里待了太久,久到他的意志成为了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我不想一个人。”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谁都可以,谁都行,就是别让我一个人。”
床垫沉了一下,宋易白在床边坐下来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摸了摸。力道很轻,指腹蹭过头皮的时候,有一点痒。
喻夕林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那股绷了很久的劲儿,像是被这只手一点一点地揉散了,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宋易白的手在揉搓他。
“你觉得……”宋易白说,声音很低,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喻夕林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什么?”
“没什么。”他的手从喻夕林的后脑勺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把他按回枕头上。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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