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耕作其一(1 / 1)
喻夕林看着他,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再稍稍用力就会断掉。
他闭上眼,睫毛簌簌地抖,连带着肩膀也在抖,整个人蜷在那里,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却怎么都压不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畏惧。
他害怕,怕得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发了疯的雀鸟,翅膀扑棱棱地撞着肋骨,撞得他发疼。
“放松。”
宋易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气息拂过空气,带着一点微微的温热。
他没有靠得很近,声音却像是贴着喻夕林的耳朵响起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廓里。
“你太紧张了。”
喻夕林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没有,或者我知道,任何一句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话。
都可以。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能够组织成句子的理智都碎成了渣,散在混沌的意识里,捞都捞不起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吞咽一下都费劲,他什么都不能想,什么也感觉不到,不对,是感觉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种,于是干脆全部屏蔽掉,只留下一片嗡嗡作响的虚无。
房间里很安静,灰尘在缓慢地浮动,悬在两个人之间。
喻夕林的眼眶红了。
酸涩感从鼻腔后面涨起来,漫上眼眶,热辣辣的,不受控制,他没有出声,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淌下来了,直到那湿热的液体滑过太阳穴,钻进鬓角的头发里,带出一线凉丝丝的痒。
他没有去擦,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攥着最后一根能让他不至于彻底散架的浮木。
宋易白注意到他的情绪,停下来。
不是动作停下来,他本来就没有动,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停了下来。
那个瞬间,整个房间都跟着静了一拍。
喻夕林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落在他潮湿的眼角,落在他被咬得红肿的下唇上,那道视线很沉,有分量。
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皮肤本来就白,一红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像宣纸上洇开的胭脂。
宋易白的眼神越来越深。
他看着喻夕林的脸,某种威压沉甸甸地压过来,让喻夕林的呼吸变得更加破碎。
“可以?”
他忽然开口,只有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喻夕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头发蹭着枕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摇完了,又点了点头。
不像是在拒绝,更像是在较劲。
宋易白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喻夕林,目光沉稳得像一潭深水。
额发微微汗湿了,贴在额头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他什么都没有做,可额角沁出的那一点薄汗比任何动作都更具压迫感,呼吸还带着微微的热度,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等他的决定。
整个房间都屏住了呼吸,喻夕林挣扎到最后,手指终于还是松开了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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