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出国治疗(1 / 2)
那天机场,人很多。
李逸言站在登机口外,喉咙发紧道:“清昼,手续都办好了,到那边会有人接你。”
沈清昼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浅色风衣,整个人瘦得有点过分,像风一吹就会散。
他点了点头:“嗯。”
李逸言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不要自己扛。”
沈清昼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好。”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他转身的时候,没有回头。
像是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
m国的冬天长得令人发指,雪一场接着一场,好像永远化不开。
医院里永远是恒温的,冷白色灯光下,连呼吸都能凝成霜。办理入院那天,他攥着那份标志着“最终临床试验”的厚重文件,指尖冰凉。
那一瞬间的恐惧具象化了——江砚舟说得明白,这是悬崖边的最后一搏。成了,或许能换回更多年的光阴;败了,这具躯壳也不过是医学数据里的一组符号。
他怕这扇门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喊他宝贝的人了。
治疗的日子是被凌迟的。
作为最后阶段的临床受试者,他体内流淌着尚未完全成熟的试验药剂。那不是普通的治疗,而是一场场高强度的化学战争。
药物注入血管时像滚烫的铅水,从指尖一直烧到心脏,随后引发的排异反应让他的骨骼像是被生生敲碎,又在愈合前再次断裂。
深夜是他最恨也最期盼的时刻。痛到极致时,意识在黑暗里浮沉,他整个人会蜷缩成虾米状,死死揪住病床的护栏,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溺亡前唯一的浮木。
“阿妄……呜……阿妄……”
他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低喃,声音破碎得像裂开的玻璃。
痛到失去理智时,他会胡乱摸索,直到把那件随行李带来的灰色毛衣死死搂进怀里。
他把脸埋进去,鼻尖抵着粗糙的布料,贪婪地嗅着那丝若有若无、早已变淡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他就抱着那件衣服,蜷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洇进布料,哽咽着求饶,像个走丢后受尽委屈的孩子:“好痛啊……真的好疼……阿妄,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受不了了……带我回家……”
清醒像潮水般退去又涌来,他躺在异国的病床上,看着窗外永远下不完的雪,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却始终不敢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怕,怕一接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自己就会彻底崩溃,会不管不顾地买机票飞回去,毁掉这用命搏来的、最后的渺茫希望,也毁了裴妄的事业和未来。
于是,他开了一个叫“等妄归”的小号。
那是他唯一的、安全的宣泄口。他在粉丝群里最活跃,每天准时签到,转发裴妄的每一条动态,甚至在裴妄发了一张新的自拍时,跟着大家一起发“老公好帅”。
只有在这个虚拟的身份里,他才敢肆无忌惮地表达爱意,像个最普通的、只需要为偶像应援的粉丝。
没人知道这个ip地址显示在m国的账号背后,是一个连下床都需要护工搀扶的病人。
他在群里积极活跃地聊天,现实里却在吞下大把的靶向药和止痛药,这种撕裂般的分裂感,竟奇异地让他觉得,自己还没被病痛完全吞噬。
治疗的第二年,疼痛不再只是生理上的酷刑,它变成了一种绵长、阴冷的心理钝刀。
他开始写歌。起初是因为新药的副作用减小,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可清醒往往比昏迷更残忍。
他把那些无法诉说的思念、那些疼到想用头撞墙的夜晚、那些对温度与怀抱的渴望,全都写进了歌词里。
他以昼烬的名义,把歌投给了裴妄的工作室,那是他仅剩的全部力气了,他把思念烧成灰烬,以此照亮裴妄的路。
令他没想到的是,裴妄唱了,真的唱了。
那首关于离别与等待的歌,火遍了大街小巷。
后来,一首接一首。昼烬的名字成了质量的保证,裴妄的每一场演唱会,每一张专辑,都离不开昼烬写的词曲。
裴妄在采访里笑着说:“这位老师很神秘,但我很感谢他,他的歌总能写到我心里去。”
——
而屏幕这端,“等妄归”的主页里,收藏夹全是裴妄演唱会的现场视频。
沈清昼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被万人簇拥的人,听着耳机里自己写的旋律,嘴角上扬,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又一次疼得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件早已有点褪色、起了毛球的灰色卫衣。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那件衣服里,跟着耳机里的旋律,轻轻地、气若游丝地哼了起来。
裴妄不知道昼烬是谁。
就像他不知道,那个在m国大雪里苦苦支撑的爱人,正用这种卑微又滚烫的方式,隔着半个地球,拥抱着他。
——
而在国内,裴妄找过他。
一开始,是疯狂地找,公寓没有,琴房没有,学校——
“他已经办理休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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