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对抗（2 / 2）

邱姝文静静地坐在一边，只是握着她的手，同时在思考着什么。

母女，一个一时间很难说清的议题。

她们彼此纠缠在一起，有着亲缘间的爱，亦有着在同一低矮屋檐下滋生的对资源争夺而暗生出的恨。

邱姝文觉得她的愤怒不止是对于倪千妍的性取向，而是她凭什么能离开这不变轮回而产生的恨意。

就像是一些人对于催婚的执念一般，她们到底是希望你真的能幸福，还是想要将你一同拖下水，看着那些明艳的、刺眼的存在被拉进泥潭里，成为和她们一样的存在，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在想明白这些后，邱姝文在面对那些一见到她就要夸句她漂亮，又紧接着问她婚育情况的人总是格外的警惕，和说不上来的厌恶。

就像是被人问身上有多少钱一样，而女人从出生起便自带这份资源，只等到一成熟便有无数在旁觊觎许久的，想要来吞下，或是分一杯羹。

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最后在倪萍莛丢出一句，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才结束。

倪千妍也是一脸颓丧，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后才同邱姝文说道：“我得回家了，有什么事我再跟你打电话。”

“注意安全。”

倪千妍听到这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反而向她宽慰道：“她可就我这一个女儿，而且把我养到如今的岁数也是花了不少精力和钱，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你见机行事，要我送你回家吗？”

“还是别了，我怕她到时候拿你出气，我不会让她来打扰你的。”

最后倪千妍留下了个住址后，便独自坐车离开了，而邱姝文决定慢慢走回去，她要想一些东西，同时看看该如何同自己母亲说的。

一开始她是想反正日子是自己在过，说与不说又有什么的呢，可在倪千妍这件事后，她又想，与其等到她意外从别人口中得知，倒还不如她自己来说。

而且她相信母亲最后会接受的，因为她爱她不是吗？爱屋及乌，爱她就该爱她的一切不是吗？

“妈。”

倪千妍推开了家门，但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口，手也是紧握着门把手，随时能够离开。

“你还知道回来？”

倪萍莛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想来已是等候多时了，不远处是还散落一地的碎瓷片。

“妈，我喜欢女生，这是天生的，是凭外力改变不了的。”

倪千妍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她要她明白，这就是她，她的女儿倪千妍就是这样的，一个喜欢女人的普通女人而已。

倪萍莛被她直接开诚布公的话给吓到，慌忙想要将她给拉进家里，关上门好阻隔那并没有刺探进来的眼神、目光。

倪千妍就站在那，坚定地撑着屋门，“妈，你还要我这个女儿吗？你需要我不是吗？需要我在你身边，那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说什么呢，还不快先进来，我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边说着倪萍莛边不安地看向门外，生怕已有好事者聚过来好看她们家的笑话。

“怕什么，我既没有犯法也没有阻碍到她们，到底是在怕些什么。”

既然她要闹，那她便陪她闹好了，闹的大些看到底是谁更难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有精力在今时今日还能一直盯着别人的感情生活的。

倪萍莛急了，手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朝倪千妍的脸招呼过去，像是要去打醒她。

倪千妍抓住她的手腕，手劲很大，任倪萍莛如何挣扎也难前进半分。

倪萍莛盯着眼前比她还要高的女儿，她已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还在她怀中小小的一团了。

“妈，我长大了，你也老了，好好享受余下的生活不好吗？你唯一能真正把握的只有你自己的人生。”

倪千妍没有听取邱姝文的建议去服软，这一路她已想明白了，同母亲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她向来是欺软怕硬的，服软只会让她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但她毕竟是她的母亲，是她割舍不下的血脉至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是我辛苦拉扯大的，平日里舍不得吃也要给你吃……”

“是！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会按照当初你抚养我长大成人的方式来反哺你，你对我如何我可是都一笔笔的记在心底的。”

她能感觉出来那点爱，只是除了那点爱之外，其余杂质实在太多，她得一点点剔除才能分辨出。

倪萍莛的气势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她还想要说什么，想要按照以往的方式去对她，可是那些似乎失效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是为了你才没有离婚的。”

“为了我？”，倪千妍实在没能忍住讥讽地笑出声来。

这是她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从小到大她不知听了多少遍的争吵，每次结束她都还要来同她说对方的坏话，她不是没有劝过，结果现在又跟她说都是为了她？

倪萍莛看她笑个不停也是呆愣住了，脱口而出：“你果真是疯了。”

“到底是谁疯了。”

倪千妍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边往里走边说道：“我已找了换锁师傅，等会便会上门将我房间的门锁给换了，还有，你不要忘了，你的那颗烂牙是我掏钱为你医治的。”

现今谁才是这个家里的话事人，她希望她这个母亲能早些明白。